高达百丈的黑色石壁，宛如一面绝望的高墙，横亘在祭坛的正中央。

    密密麻麻的紫金篆文在石壁表面缓缓流淌。

    每一枚文字的闪烁，都伴随着四周锁链的剧烈拉扯，从四方残源的虚影中榨取出一缕微弱的本源。

    苏妄没有直接挥刀砍向那些锁链。

    她很清楚，在没有切断阵法根基之前，贸然斩断锁链，狂暴的法则潮汐会瞬间把这四道残源撕成碎片。

    “白泽。”

    苏妄立在石壁下方，仰起头，“读墙。”

    白泽的实体虚影从她身侧跃出，稳稳地落在最靠近石壁的一方玉台上。

    它那双通透万物的眼眸里，泛起一圈圈纯白色的微光。

    目光扫过那些刺目的紫金篆文，白泽雪白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这上面写的，是天庭现在的律法。”

    白泽抬起右前爪，指着石壁最上方那几行最为粗大的紫金文字，“凡俗绝天地通，妖域画地为牢，仙界立籍抽骨。这三条，构成了第一、第二、第三层天帝枷锁的核心。”

    “但这层紫金色的字，是后来被人强行涂上去的。”

    白泽收回爪子，目光透过那些流转的紫金光芒，死死盯住了石壁的最深处，“在这层律法下面，还刻着另一套东西。”

    隐没在暗影中的玉清走了上来。

    他没有多问，苍白的十指在半空中虚虚一抓。

    数十根黑色的空间游丝顺着他的指尖掠出，犹如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石壁表面的空间断层。

    “剥开它。”

    苏妄握着刀柄，视线锁定在石壁上。

    玉清十指猛地向外一拉。

    嗤啦一声刺耳的裂响。

    石壁表面那层厚重的紫金光晕，被空间游丝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十几丈的豁口。

    豁口之下，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层古老、暗淡、甚至有些斑驳的暗金色铭文。

    那才是这面历史石壁最初的底稿。

    随着暗金色铭文的显露，祭坛四周的四道残源虚影，同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哀鸣。

    那声音里没有挣扎的狂躁，反而透着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悲凉。

    白泽看着那些暗金色的铭文，通透的眼眸中流转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

    “这是……真天帝当年留下的原版镇界图谱。”

    白泽的声音在空旷的祭坛里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三层天帝枷锁，一开始根本不是用来收割三界的。”

    它仰起头，视线顺着暗金铭文一行行向下移动。

    “第一层枷锁，封锁凡俗界灵气。”

    白泽念出了最下方的一段残文，“真天帝的本意，是为了隔绝混沌魔气。凡俗生灵肉体凡胎，一旦灵气充沛，混沌魔气就能轻易以此为锚点降临。绝天地通，是为了把凡俗界变成一块混沌无法渗透的绝缘区。”

    “第二层枷锁，将妖族圈禁在十万大山。”

    白泽停顿了一下，看向南面那团黯淡的朱雀虚影，“那是因为上古异兽血气太盛。真天帝把妖域作为缓冲带，让妖族在十万大山中互相厮杀、消耗过剩的血气，防止它们被混沌魔神利用，化作毁灭三界的凶兽潮。”

    “第三层，仙界。”

    白泽的目光移向最高处，“那是抵抗混沌魔神的最后一道防线。仙界统御三界，不是为了抽成，而是为了集中所有高阶战力，把战场死死堵在三十三重天之外。”

    苏妄静静地听着。

    她看着石壁上那些被紫金篆文强行覆盖、涂改的暗金底稿。

    这就是三千年前的真相。

    真天帝为了抵抗混沌魔神，被迫设下了这三层严苛的防线，试图在末日中保住三界的火种。

    但他败了。

    “后来，那个鸠占鹊巢的窃贼，改了图纸。”

    苏妄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股冷到骨子里的锋芒。

    她不需要白泽继续翻译，也能猜到那层紫金篆文写了什么。

    玉清站在一旁，看着指尖上缠绕的空间粉末，“防线变成了养殖场。他把真天帝用来保护三界的壁垒全部翻转，把对外的盾牌，变成了抽血的针管。”

    “没错。”

    白泽看着那层重新开始愈合的紫金光芒，“第一层枷锁被他改成了漏斗，凡俗的生魂和国运成了燃料。第二层枷锁变成了榨汁机，妖域的血脉被源源不断地提纯。第三层仙界，那些用来抵抗混沌的仙人，全都被打上了仙籍，沦为了天庭定期收割道果的庄稼。”

    “所有的管道，最后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白泽转过头，看向苏妄，“三十三重天之上，昆仑墟。”

    祭坛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三千年的谎言，被残忍地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