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黑色漩涡彻底闭合。

    狂乱的极光风暴被隔绝在无主虚空之外，巡界殿上空重新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灰暗。

    徐清风站在巨型星晷中央。

    他低下头，看着手背上那些被庚金杀气割裂的细密血口。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白玉阵盘上，很快便渗入了那些被狐火烧成焦黑的符文刻痕里。

    “你疯了……”

    角落的废墟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一名被削去半边肩膀的天庭仙将挣扎着撑起身子。

    他死死盯着星晷上消失的紫金篆文，眼底全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你竟然斩断了星晷的引索。”

    仙将吐出一口血沫，“没有天庭的法则镇压，下界那些蝼蚁早晚会冲破界壁反噬仙界。你这是在拉着整个苍梧仙域陪葬！”

    徐清风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抬起左手，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直接按在星晷中央的凹槽里。

    没有繁复的仙道法诀，只有纯粹的云霞剑意顺着血迹蔓延，在光秃秃的阵盘上强行刻下了一道青蓝色的剑痕。

    咔哒一声轻响。

    这代表着新的锁落下了。

    做完这一切，徐清风才转过身，将视线投向这片狼藉的白玉广场。

    废墟之间，数百名飞升者正互相搀扶着站立。

    他们手里拿着缺口的法宝和断裂的飞剑，身上的仙籍勒痕虽然还在往外渗血，但每一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

    “看到了吗。”

    徐清风指了指下方那些飞升者，“你嘴里的那些蝼蚁，刚刚帮你们挡住了四极潮汐。”

    仙将咬着牙，“那是天庭的规矩！巡界殿的存在，就是为了审判那些试图越界的异端，把他们打上仙籍，这才是天庭定下的秩序！”

    “那是你们的秩序。”

    徐清风将云霞剑连着剑鞘重重顿在玉砖上。

    “锵”的一声脆响，压过了四周倒塌石柱的摩擦声。

    “从今天起，旧巡界殿已经死了。”

    徐清风看着那个仙将，“过去那套高高在上审判下界生灵的规矩，我们不认了。”

    仙将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

    徐清风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迈开步伐，走到高台的最边缘，面向下方所有浴血奋战的飞升者，声音在真元的裹挟下传遍了整个广场。

    “诸位。”

    飞升者们纷纷抬起头，目光聚集在那个青衫剑修的身上。

    “天庭拿巡界当幌子，把这地方变成了收割下界本源的看守所。”

    徐清风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双双疲惫却明亮的眼睛，“现在笼子砸了，但界壁不能不管。这扇门后头，连着我们出生的凡俗界。”

    他伸出三根手指。

    “新巡界殿的牌子，我们今天自己立。”

    “以后，这座大殿不管下界生灵的死活，也不定什么逾越的罪名。我们的剑，只用来做三件事。”

    徐清风按下一根手指。

    “第一，维护这扇门，不让空间乱流把通道绞碎。”

    他又按下一根。

    “第二，盯着界壁的动静。哪一界有灾变，我们负责预警。”

    最后一根手指被按下。

    “第三，三界如果起了摩擦，我们负责在中间调解。”

    徐清风猛地握紧拳头，“谁想强行跨界屠杀，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广场上陷入了长达十息的安静。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喊什么响亮的口号。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剑修默默走上前。

    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道已经黯淡、却永远留下了疤痕的仙籍烙印，随后双手握住手里那把断去半截的重剑，将剑尖重重抵在白玉地砖上。

    “老朽这把骨头，别的干不了。”

    老剑修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退缩，“守个门，还凑合。”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个人走上前。

    第三个人。

    第四个人。

    “咚！咚！咚！”

    几百柄残破的兵刃同时砸在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他们曾经是被这扇门强行拖入榨汁机的受害者。

    但现在，他们选择留在原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重新定义这扇门的意义。

    徐清风看着这一幕，握着剑鞘的手指缓缓放松。

    父亲徐怀川当年至死都没能做成的事，今天，他们做成了。

    “你以为凭你们这些人，能挡得住天庭的大军？”

    那个仙将还在试图用言语找回一点天庭的威严，“无籍者就是无籍者，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