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粗壮的晶柱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把这片死寂的仙草园照得亮如白昼。

    在那座繁复到了极点的立体阵图下方，苏妄的手按在刀柄上，没有拔出来，也没有松开。

    因为这根本不是靠砍就能解决的死局。

    白泽的实体虚影蹲在苏妄脚边。

    它那双通透万物的眼眸里，倒映着半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阵纹。

    没有了预知未来的权柄，它现在只能靠着脑子里装载的三界已知规则，去硬生生拆解这个阵法的底层逻辑。

    越拆，它眼底的微光就跳动得越发剧烈。

    “是个绝对的死循环。”

    白泽的爪尖在坚硬的玉砖上用力划出一道刺耳的白痕。

    它仰起头，看着那个晶莹剔透的玉台，“这套复生仪式，在因果律上没有任何破绽。伪天帝把所有的条件都凑齐了，现在只等最后开炉。”

    苏妄眼帘微垂，目光没有离开玉台上那个起伏的胸膛，“开炉的柴火是什么？”

    “是命。”

    白泽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五大条件，换回瑶姬一条命。但这五个条件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这阵法要吃东西。”

    它抬起右前爪，指了指苏妄。

    “第一把柴，是你。”

    白泽盯着她的眉心，“母源印记跟你的真灵早就长死在一起了。阵法一旦启动，印记被强行抽离，你的真灵会瞬间崩毁。连一缕残渣都不会剩下，更别提什么重新堕入轮回。”

    苏妄面无表情，“继续。”

    “第二把柴，是山海图。”

    白泽的视线移向半空，“为了给这具仙躯补全法则，山海图会被当成最原始的材料填进去。画卷会被彻底撕碎，里面那二十四个好不容易通神的核心正位，全都会跟着画卷一起灰飞烟灭。”

    周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咕咚。

    地下那些透明管道输送本源的沉闷声，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第三把，也是最要命的一把。”

    白泽放下爪子，雪白的毛发在阵法光芒下显得有些暗淡，“是这三界。”

    “三枚山海印，是启动这个大阵的核心动力。”

    它一字一顿地说道：“印记一旦被抽空，意味着凡俗界的九岳地脉会瞬间塌陷。妖域的十万大山祖脉会从根子上断绝。加上仙界的四极法则崩溃……”

    “这三界，会从里到外变成一片一寸草木都不长的死地。”

    “里面的活物，全得死。”

    白泽的话音落下，仙草园里只剩下那声声微弱的心跳。

    咚。

    咚。

    那心跳声充满了生机，却建立在足以毁灭三界的残酷代价之上。

    真灵消亡。

    山海图毁。

    三界死绝。

    这就是三十三重天上那个窃贼，给苏妄开出的账单。

    “白泽不愧是昔日的天地史官，算得很准。”

    伪天帝那宏大、没有一丝情绪波澜的声音，在五根晶柱上空悠悠地响了起来。

    他没有否认，更没有掩饰。

    “这就是复生的代价。”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坦然，“三千年前，她为了保住这三界，宁愿把自己烧成一把灰，把你扔进那个泥潭一样的凡俗界里受苦。”

    “现在，我把机会摆在你面前。”

    虚空中的阵纹缓缓流转，伪天帝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交易。

    “我没有设伏兵，也没有用阵法逼你。”

    “你可以自己选。”

    “是用你一个人的命，加上下界那些微不足道的蝼蚁，换你母亲真真正正地活过来。”

    “还是你现在转过身，走出这扇大门，去当你的三界救世主，然后让她这三千年的苦难和等待，彻底变成一场无人问津的笑话。”

    他太懂得怎么把人往死角里逼了。

    不靠刀枪，不靠法术。

    就靠着这具真真切切拥有心跳的仙躯，靠着母源印记里那股无可替代的血脉牵连。

    这是阳谋。

    一个明码标价、把所有底牌都翻开给你看的阳谋。

    苏妄站在阵法边缘。

    她的双脚像是被钉死在了暗红色的泥土里。

    这确实不是骗局，只要她往前走几步，交出眉心里的东西，玉台上那个女人就能睁开眼睛。

    用一整个天下，换她活过来。

    真公平啊。

    苏妄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握着刀柄的左手。

    手背上全是这些年握刀磨出的老茧，指节处还残留着在镇妖台和飞升台拼杀时崩裂的血丝。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画面。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