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挑飞的混沌帝印在半空中翻滚了半圈，重重地砸在地底空腔的另一侧石壁上。

    巨大的轰鸣声中，成百上千块黑色的巨石夹杂着粉末扑簌簌地往下掉。

    苏妄的双脚死死扎在碎裂的玉砖里，保持着向上挥刀的姿势。

    胸膛在剧烈地起伏。

    刚刚那硬碰硬的一刀，不仅耗尽了她体内大半的山海妖罡，更是牵动了识海深处的本源。

    但她没有立刻收刀。

    因为就在混沌帝印被劈开的瞬间，她识海最深处，发生了一阵前所未有的震荡。

    苏妄的感知迅速下沉。

    内天地中，长达数十丈的墨色画卷正悬停在半空。

    刚刚借着空间共鸣揭开母源印记真相的真天帝，此刻正站在画卷的最前方。

    他那道原本就模糊的高大虚影，在强行投影出那段跨越三千年的真相后，已经变得极度透明，就像是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气。

    真天帝转过头，看着这片广袤的山海内天地。

    没有留恋，也没有对自己即将彻底消亡的恐惧。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卸下了万钧重担后的轻松。

    “底子给你垫上了。”

    真天帝没有去看苏妄，而是抬起虚幻的右手，指了指面前那幅流转着万千异兽虚影的墨色画卷，“她用命熬出来的这副骨架，总算没断在那个窃贼手里。”

    苏妄站在不远处，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不知道该跟这个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意识的父亲说些什么。

    按照常理，这种上古大能的残魂在彻底消散前，总会找个地方藏起来，或者附在什么法宝上，作为独立意识长久地存在下去，好指点后辈怎么重铸天庭的荣光。

    但真天帝显然没有这个打算。

    他放下手，身形开始化作一片片飞舞的光斑。

    “我早就该死了。”

    真天帝的声音极低，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豁达，“死人，就不该占着活人的脑子指手画脚。”

    他向前迈出一步，直接走向了那卷墨色的生命图谱。

    这不是去画卷里寻找栖身之所。

    这是一种彻彻底底的粉碎与融入。

    轰——！

    当真天帝的身躯触碰到山海图的瞬间，他那道残魂轰然溃散，化作了一股纯粹到了极点的白金流光。

    这股流光没有凝聚成任何新的异兽图腾。

    它像是一场无声的大雨，浩浩荡荡地浇灌进了画卷的最底层。

    那是天帝法则。

    是真天帝曾经统御三界、镇压一切妖邪的最纯正的本源力量。

    在这股力量的填补下，原本一直缺乏绝对核心支撑的山海生命图谱，发出一声震动整个识海的恐怖共鸣。

    画卷的边缘开始向外疯狂扩张，原本模糊的山川河流，在这一刻拥有了真真切切的厚重感。

    真天帝不再作为独立的意识存在。

    他把自己剩下来的最后一点渣滓，完完全全地变成了这卷生命图谱最坚实的一块垫脚石。

    就在天帝法则彻底融入画卷的绝对瞬间。

    外界。

    地底空腔的废墟中。

    一直蹲在苏妄脚边一块凸起岩石上的白泽，身体猛地僵住了。

    它那双通透万物的雪白眼眸里，原本平静流转的微光，在这一刻犹如炸开的星河，疯狂地闪烁、交织。

    白泽的四肢微微颤抖，雪白的毛发瞬间倒竖了起来。

    “看清了……”

    白泽扬起头，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有些发涩。

    第三块残魂彻底归位。

    天帝法则将山海图拼凑完整。

    它这个曾经因为残魂缺失而被死死卡住权限的天地史官，终于在这一刻，拿到了关于这三界运作底层的最终真相权限。

    苏妄手腕一转，将横刀拄在地上，侧过脸看着它。

    “看到什么了？”

    “他的命门！”

    白泽右前爪在岩石上用力一拍，死死盯住深渊坑洞上方那道正在重新汇聚白光的伪天帝虚影。

    “他根本就没法直接吸收三界本源！”

    白泽的语速极快，生怕漏掉脑子里刚刚拼凑出来的那张庞大网络。

    “他把混沌魔神的力量炼成了那个帝印，靠着窃取的天帝位格，强行建立了一个中转站。凡俗的生魂、妖域的血脉、仙界的道果，全都被他用阵法强行绑在那个仙躯的壳子上，当成过滤器！”

    它伸出爪子，指着头顶上方那个随时会砸下来的混沌帝印，“他不弄死你，是因为他需要你的母源印记去激活那个过滤器，让他名正言顺地把那些过滤好的本源吞下去！”

    苏妄眼皮一跳。

    这才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