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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上去,可明明马上就要抓住的手又在眼前硬生生地消失了,整片视野也随之变黑,她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咚——在逼仄的空间里简直震耳欲聋。
再次拨开迷雾,她回到了熟悉的房间,左右是自己见过无数次的陈设,狭窄的单人床上隆起一个弧度,从这个方向只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
楚洄……
这是什么时候?
她走到床边,想要看一看他的模样,但手还是怎么都碰不到他,直到他自己翻身起来,脚步踉跄地向卫生间跑去,很快卫生间就传来了激烈的呕吐声,一阵接着一阵。
这个时候他的头发还没剪短,人比她记忆中的长发时期消瘦了很多,小腹隆起一个圆润的弧度。
是怀孕的时候,大概有四五个月了。
她喉间涌起一股涩意,心惊胆战地看着楚洄吐完后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瘦削的五指轻轻托肚子,脚步虚浮扶着墙坐下。
他在这个狭窄昏暗的角落里坐了许久,直到天色亮起,一缕轻描的熹光从没有关紧的窗帘外飘进来,落在了他单薄寥落的肩膀上,半张脸被照亮,露出一双陷在深渊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眼睛。
孤独、走投无路,嘶声悲鸣也无人能救,为了孩子不得不继续呼吸,不得不自己爬起来,迎来或许会更糟糕的明日。
她看着他握紧了手,低下头轻轻地吻住自己的指间的戒指,随后肩膀颤抖地抱紧膝盖,许久之后才慢慢呜咽出声,看着这样的楚洄,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但她一动,整个世界就跟着动摇了,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她一脚踩空,整个人不停地往下坠,然后猛地摔在地上。
眼前终于不再是漆黑一片,反而格外明亮,一低头,自己倒在紧锁的格斗笼里,面前是凶神恶煞的敌人,用力地一拳挥过来。
“砰!”她被迎面击中,再次倒地,这时候又有一个人叫自己的名字,从鼎沸的人群里挤到了她身边。
度灵。
她嘴唇开合,好像在说着这两个字。
度灵……
度灵是谁?
梁峭惊醒了过来,额前一片淋漓的冷汗,而屋内一片漆黑,楚洄维持着抱着自己的姿势,已经睡着了。
*
梁峭在黑夜里心悸许久,感觉灵魂都被挂在了针尖上,无依无靠地晃,梦刚醒的那一段时间她什么都没想,过了好一会儿才茫茫地抓到一点实感,开始在脑海中搜索那两个字,但最后却无果。
她想起了一个名字,却想不起对应的面孔,记忆编辑的后遗症原来是这种感觉,她静静体悟着,竭力克制着那种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心慌。
许久之后,她慢慢抬起手腕,在终端的初始界面中更换了自己的公民编号。
因为编号的注销,终端里的信息只保存到她开出死亡证明的那一天,中间有近六个月的未读期,而公民编号和公民本人的虹膜、指纹、面容挂钩,如果不是罪犯或是被剥夺了公民权利的黑户,联邦都是严禁任何人用任何手段查看公民信息的,而她作为一个殉职的公职人员,自然也没人敢去查看她的隐私,但现在经过了两个月的事故调查期,她也无法确认这里面的东西有没有被人翻看检查过。
光屏刚亮,无数未读消息就涌了进来,缭乱的通讯框从眼前迅速划过,分门别类地排列了屏幕上。
楚洄的、席演的、卫停的……商雪繁、余阅、虞方澈、翟墨、林愈行、楚游……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在眼前出现,字里行间都透着无可奈何的哀痛,她一条条地看过去,极力压抑着心中五味杂陈的情绪,直到看到一个陌生的名字,指尖的动作慢慢凝滞下来。
珀西……这是谁?
“峭姐,你什么时候回兰度?我毕业考核通过了,想和你庆祝一下?”
“峭姐,还没回来吗?你看到讯息记得回复我一下哦。”
“峭姐,我也报名参加了联安局的训练,虽然通过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我也想试试。”
“峭姐,我能来你家找你吗?”
“峭姐,你到底在哪,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是不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你随便回我一条消息,让我知道你平平安安的好不好?”
“求你了,峭姐,我不相信你真的牺牲了,那个人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从这句话之后就没有文字了,取而代之的是几百条密密麻麻的语音条,带着哭腔、思念和悲痛,长长短短不一而足,梁峭一一看完,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努力地从这些文字里提取信息——
男性,年纪比她小,兰格利亚的学生,认识了许多年,似乎比裴千诉还要久,家在浅海市,提到了组织。
组织。
是旧海岸的组织吗?
可如果是组织里的人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记得。
怎么回事……难道又是一个她忘记的人?
她抿了抿唇,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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