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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梁峭却斩钉截铁地反驳了这句话,说:“不可能。”
*
一直到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梁峭还在想中午珀西说的那些话——在她现在的记忆里,从禁区到旧三区的那段路一直只有她一个人,她从一艘小艇上摇摇晃晃地渡过德尔塔河,然后被组织的人遇到,最后再被梁阔和霍青燃抚养,可按照珀西的说法,当时小艇上应该有三个人,也就是她、度灵以及茉莉,他自己则是旧三区的孤儿,被茉莉捡到并且抚养。
“这些事都是姐姐告诉我的,我那时候还小,她应该没必要对我说谎。”
珀西的原话又在耳畔响起,让她陷入了进退维谷的思索中,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相信自己,但现在这个状况,她似乎更应该怀疑自己记忆的真实性。
记忆编辑……
她又想起了医生的话,详细的医疗论断一字一句地铺展在自己眼前,猜测着她失去记忆的十年里经历了什么。
所以经历了什么呢?人类的记忆也可能像数据一样被编辑吗?如果可以,那附着在记忆上的感情也会随着那些画面的消失而消失吗?
……现在的记忆是真实的吗?
眼前的人……是真实的吗?
一时间,难以抑制的心慌涌上了心头,让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屋子里的另一个人——楚洄站在阳台上,正在和光屏另一头的人说着话,余光时不时地瞥向这边,不期然地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后,他立刻暂停通讯走了过来,半蹲在她身前轻声问:“怎么了?”
梁峭摇摇头,说:“没事。”
“林部长说席演她们回来了,你要去见见吗?可能会有很多人,如果你觉得累的话……”
梁峭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说:“我想见一见。”
楚洄点头说好,站起来,揽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在自己腰间,形成一个环抱的姿势,轻声说:“没关系,不要害怕。”
“有我呢,”他轻易便理解了她现在的情绪,手指轻轻揉着她发尾,说:“不管怎么样都还有我,我们还要结婚,还要生孩子,你是梁峭,是中尉,是小屿的妈妈,我知道你已经回来了,也知道你就在这。”
纤薄的腰背被一只攀援而上的手按住了,怀里的人收紧双臂抱紧了他,微微侧头,在他的小腹上落下一个轻吻。
楚洄弯唇露出一个浅笑,垂着头,眸光像水一样落在她身上。
*
继中午去往了审计局后的两个小时,梁、楚二人又来到了联安局,到达的办公室是曾经最常用的那一个,推开熟悉的门,里面站着过往并肩作战、交托生死的队友。
“我天……”席演看清她的脸,喃喃地念了一句,歪了一下头,似乎是想笑,但唇畔刚扬出微弱的弧度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眼眶也瞬间红了一圈,别过脸不敢看,闭上眼就潸然泪下。
酸涩从心底深处慢慢扩出来,不仅激出了眼泪,也让她双腿酸软,伸手扶住手边的椅子才勉强站稳,直到一旁的翟墨冲上去抱住了她,她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拖着绵软的两条腿走过去,张开双臂一起拥住了二人。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席演不断地念叨着这几个字,哭了又笑,抬起头看看她,又忍不住重新抱紧,说:“我和翟墨都以为部长骗我们呢……”
“没有,”毕竟是除了楚洄和裴千诉之外自己最熟悉的人,梁峭轻易便被她们的情绪所感染,哑声说:“没骗你们。”
翟墨破涕为笑,又忍不住抱紧了她,说:“回来就好,活着、活着就好……”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察觉到对方像阵风似的卷了进来,站在门边的楚洄敏捷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对方慢慢缓下脚步的背影。
比起穿着联安局制服的席、翟二人,虞方澈的身上已经没有了那种挺拔端庄的感觉,只穿着一件普通的风衣,半长的头发扎在脑后,愣愣地望向和席、翟抱在一起的那个人。
“方澈……”最先发现他的是正对着他的席演,紧接着另两个人也回过了头,红着眼睛望向他。
其实按照各自的维度来说,在场和虞方澈分别最短的其实是身死十年的梁峭,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两个月前和虞方澈见的那一面,但眼前的人已经和当时的任务指挥截然不同。
“你这些年跑哪去了?”翟墨率先走上去拉住他,说:“怎么都找不到你,再也不准备联系我们了是吗?”
“对不起……”他哑声说了一句,目光从她脸上掠向梁峭,想看又不敢看,直到对方走到他面前,他才又喃喃地说了声对不起。
天,他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这一天——
这些年他一直活着深深的自责中,每到夜深人静就会不由自主地去复盘当年那场事故的各项数据,他用苛刻的目光去寻找自己的错漏和问题——如果自己细心一点会不会能发现意外发生的征兆?如果自己发现问题了两个队友会不会都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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