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慧下车时，陈志刚又说：“杭主任，最近注意安全。徐董那个人……手段很脏。”

    

    “我知道。”

    

    回到办公室，杭慧开始工作。

    

    她把陈志刚提供的思路整理出来，形成招标文件的补充条款。

    

    每一项条款都有依据，都符合行业标准，都经得起推敲。

    

    但组合在一起，就能形成一道高高的门槛。

    

    尤其是那条“投标人近三年内无行贿犯罪记录”——如果华茂的记录真的被“处理”了，这一条就无效。但如果没处理干净，这就是致命一击。

    

    写到一半，刘萍敲门进来。

    

    “主任，有您的快递。”

    

    又是一个文件袋，没有寄件人。

    

    杭慧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是她昨天进出市政府大楼的照片。

    

    角度很刁钻，有些看起来像是她在和什么人“亲密接触”。

    

    照片下面有一行打印的字：“杭主任，注意形象。这些照片如果流出去，影响不好。”

    

    又是威胁。

    

    杭慧冷笑。

    

    这些人，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把照片收好，报警。

    

    警察很快来了，还是上次那两个。

    

    做完笔录，年长的警察说：“杭主任，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您……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得罪了很多人。”杭慧实话实说。

    

    “那您要特别小心。”警察说，“这些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踪、偷拍、威胁，说明他们很猖狂。”

    

    “我知道。”杭慧点头，“我会注意的。”

    

    送走警察，已经是晚上七点。

    

    杭慧没去食堂，在办公室泡了碗面。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张伟。

    

    “主任，有个情况……徐董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请我吃饭。”

    

    “你怎么说？”

    

    “我……我拒绝了。”张伟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说，如果我不去，以后开发区招商引资的事，他就不配合了。”

    

    杭慧放下筷子：“张主任，你害怕了？”

    

    “我……”张伟犹豫了一下，“主任，我知道徐董不是好人。但他毕竟是大企业家，得罪了他，对我们开发区没好处。”

    

    “所以呢？”杭慧问，“你要去？”

    

    “我……我不知道。”

    

    杭慧沉默了几秒。

    

    “张主任，我不强迫你。”她说，“但你要想清楚：如果你去了，徐董会提什么要求？让你在招标中关照华茂？让你给我施压？这些事，你能做吗？”

    

    张伟不说话了。

    

    “如果你觉得为难，可以把责任推给我。”杭慧说，“就说我不同意。”

    

    “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主任。”杭慧打断他，“我理解你的难处。招商引资不容易，得罪企业家更不容易。但有些底线，不能破。你今天破一寸，明天他们就会进一尺。最后，开发区就不是开发区了，是某些人的后花园。”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明白了。”张伟最终说，“主任，我听您的。”

    

    “好。”杭慧说，“如果徐董再找你，你就说，所有工作按程序办，找谁都没用。”

    

    挂掉电话，杭慧继续吃面。

    

    面已经凉了，但她一口一口吃完。

    

    她知道，张伟的动摇，只是开始。

    

    接下来，会有更多人动摇，更多人选择“变通”，更多人劝她“顾全大局”。

    

    而她，必须顶住。

    

    吃完面，杭慧继续工作。

    

    她把招标文件的补充条款写完，发给了陈志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