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慧笑了。

    

    “坦荡？我只是不想被人说闲话。”

    

    “不是闲话。”刘萍说，“是真话。您确实是开发区最坦荡的领导。”

    

    下午两点，杭慧接到陈志刚的电话。

    

    “杭主任，你的玻璃换了？”

    

    “换了。超白玻璃，比原来的还透明。”

    

    陈志刚笑了。

    

    “好。这一招，高。”

    

    “搞什么？就是不想被人说闲话。”

    

    “不只是闲话。”陈志刚说，“你这是在告诉那些人——我不怕你们看。你们想看什么，随便看。我做的事，不怕人看。”

    

    杭慧没说话。

    

    “杭主任，你知道刘副市长那边怎么说吗？”

    

    “怎么说？”

    

    “他说，杭慧同志这是在搞形式主义。换玻璃能解决什么问题？问题是工作，不是玻璃。”

    

    杭慧笑了。

    

    “那您告诉他，工作没问题，玻璃也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些想通过玻璃做文章的人。”

    

    陈志刚又笑了。

    

    “好。我帮你转达。”

    

    挂了电话，杭慧站在窗前。阳光透过那面超白玻璃照进来，照在办公桌上，照在文件柜上，照在她身上。整个办公室亮堂堂的。她看着窗外，窗外的人也在看她。

    

    她不怕看。

    

    从来不怕。

    

    晚上七点，杭慧回到招待所。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机响了，是母亲。

    

    “小慧，玻璃换了吗？”

    

    “换了，妈。”

    

    “怎么样？”

    

    “很透明。比原来的还透明。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一切。”

    

    母亲沉默了一下。

    

    “小慧，你爸当年也是这样。他的办公室也是透明玻璃，谁都能看到。有人说他作秀，他说，不是作秀，是问心无愧。”

    

    杭慧的眼泪掉了下来。

    

    “妈，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母亲说，“你好好干，妈支持你。”

    

    “谢谢妈。”

    

    挂了电话，杭慧站在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她想起父亲，想起他的透明玻璃，想起他的“问心无愧”。她也有透明玻璃，她也问心无愧。那些人想用玻璃做文章，她就把玻璃换得更透明。他们想让她看不清，她偏要让大家看得更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志刚发来的微信。

    

    “杭主任，周秘书那边，有动作了。”

    

    “什么动作？”

    

    “他在打听你换玻璃的事。问了好几个人，说你这是‘对抗组织’。”

    

    杭慧笑了。

    

    “对抗组织？换玻璃就是对抗组织？”

    

    “他说，你这是不服从管理，搞特殊化。还说，你这是在向刘副市长示威。”

    

    杭慧回复：“让他说。我不在乎。”

    

    陈志刚发了一个大拇指。

    

    杭慧放下手机，躺在床上。那些人，还在盯着她。换玻璃的事，也能被他们说成“对抗组织”、“搞特殊化”、“向领导示威”。但他们不知道，她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父亲，对得起那些支持她的人。

    

    窗外，夜色深沉。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新的战斗。玻璃已经换了，更透明的，更清晰的。她不怕人看，从来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