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杭慧站在窗前。走廊里有人经过，透过那面超白玻璃，能看到她在里面，也能看到桌上那个相框。有人停下来看了几秒，然后走了。有人朝她点点头，她也点点头。有人低着头快步走过，像是怕被看到。

    

    晚上七点，杭慧回到招待所。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无数只眼睛。远处的工地上还有灯光在闪，那是新能源项目的工地，下个月就要主体施工了。

    

    手机响了，是母亲。

    

    “小慧，下班了吗？”

    

    “下班了，妈。”

    

    “妈听说，你在办公室摆了妈的相片？”母亲的声音里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高兴。

    

    杭慧笑了。

    

    “妈，您怎么什么都听说？”

    

    “是王阿姨告诉我的。”母亲说，“她说你把妈的相片摆在办公桌上，正对着门口。谁进去都能看到。她还说，有人为这事说闲话。”

    

    “对。我想您了，就看看。他们说他们的，我不在乎。”

    

    母亲沉默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叹息声。

    

    “小慧，妈也想你。你一个人在外面，妈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在家里替你担心。你摆妈的相片，妈高兴。但你要是觉得麻烦，就别摆了。妈不在乎那些形式。”

    

    “妈，我在乎。”杭慧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摆着您的相片，心里踏实。您就是我的底气。”

    

    母亲也哭了，声音有些发抖。

    

    “小慧，你好好干。妈支持你。不管别人怎么说，妈永远站在你这边。”

    

    “妈，谢谢您。”

    

    挂了电话，杭慧站在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她想起今天的一切——摆照片，刘副市长的话，周秘书的试探，陈志刚的支持，母亲的电话。

    

    那些人以为她摆照片是在宣示主权，是在示威，是在搞“家天下”。他们不懂。她摆照片，只是因为想母亲了。想她的时候，看一眼，心里就踏实了。这就够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刘萍发来的微信。

    

    “主任，您今天摆照片的事，大家都在传。但我觉得，您做得对。您让我们知道，您也是有家的人，您也有牵挂。您不是铁打的，您也是普通人。”

    

    杭慧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回复：“谢谢你，刘主任。”

    

    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窗外，夜色深沉。

    

    她闭上眼睛。明天，还有新的战斗。那些人还会来，还会说闲话，还会试探她，还会想方设法让她低头。但她不怕。因为她有母亲的支持，有那些站在她身后的人。还有那张照片，那张会一直摆在办公桌上的照片。提醒她，她是谁，她从哪来，她要到哪里去。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