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窗外，夜色深沉。她闭上眼睛。

    

    明天，她还会走楼梯。后天，也会。大后天，也会。只要她还在开发区，她就会一直走楼梯。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不怕。她不怕走楼梯的累，不怕别人的议论，不怕那些人的手段。她只怕自己有一天会妥协，会低头，会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所以她要走楼梯。

    

    每一步，都是对自己的提醒。

    

    提醒自己，她是谁，她从哪来，她要到哪里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杭慧再次走进楼梯间。

    

    防火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开始往上走，一步，一步，一步。

    

    走到第四层的时候，她又喘了。但她没有停。她扶着扶手，继续往上走。

    

    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的额头又冒汗了。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关门。

    

    刘萍已经在等着了，看到她喘气的样子，递过一杯温水。

    

    “主任，您今天又走楼梯？”

    

    “又走。”

    

    “您不累吗？要不我去给您买双平底鞋？穿高跟鞋爬楼梯太辛苦了。”

    

    “累。但累比怕好。”

    

    刘萍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主任，您真是个……特别的人。”

    

    杭慧笑了。

    

    “不是特别，是没办法。”

    

    窗外，阳光照进来，照在那面超白玻璃上，照在办公桌上，照在那张全家福上。母亲的笑容很温暖，很踏实。杭慧伸手摸了摸相框。

    

    “妈，我到了。”她轻声说。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还在站着。

    

    还在走楼梯。

    

    还在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