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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你今晚有地方住吗?”麦格教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不期待答案的问题,语气里带著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伊斯特蝠抬起头,浅红色的眼睛看著她。
麦格教授没有重复,她低下头,继续批文件。
伊斯特蝠把最后一块肉乾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用爪子擦了擦嘴。她在桌上转了一圈,找到一个看起来比较舒服的位置——那摞已经批完的文件旁边,一个没有被檯灯直射的、光线柔和的角落。她在那里趴下来,翅膀收在身体两侧,蜷成一个圆滚滚的黑色毛球。她的眼睛闭上了,肚子一鼓一鼓的。
麦格教授看著她,摇了摇头。
“你倒是会挑地方。”她把自己的围巾叠了叠,放在那摞文件旁边,铺成一个小小的、柔软的窝。
伊斯特蝠的爪子抓住围巾的边缘,身体在围巾上陷了一点,往里面拱了拱,像是在確认这个窝够不够软。围巾是羊绒的,深灰色的,比枕头软多了。她拱了几下,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趴下来,把脸埋在围巾的褶皱里。
麦格教授看著那只把脸埋在自己围巾里的伊斯特蝠,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檯灯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光从伊斯特蝠身上移开了,落在那摞还没批完的文件上。她重新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继续批。
房间里很安静,壁炉里的火不紧不慢地烧著,偶尔有一根木柴爆裂,发出“噼啪”一声。窗外传来远处湖面上的风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一支低沉的號角。羽毛笔在纸面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围巾上那团黑色的毛球,呼吸平稳,肚子一鼓一鼓的,睡得正香。她的耳朵放鬆下来,不再转了,妥帖地贴在脑袋两侧,那两撮细细的蝙蝠毛在檯灯余光中显得毛茸茸的。
麦格教授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放下羽毛笔,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著那只睡在自己围巾上的伊斯特蝠。她看了好一会儿。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蝙蝠的耳朵。蝙蝠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醒。她把手指收回去,放在桌上,没有动。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湖面上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德姆斯特朗的城堡在夜色中变成了一座沉默的黑影,只有零星的窗户还亮著灯。壁炉里的火慢慢小了下来,从深橙色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块正在冷却的烙铁。
麦格教授站起来,走到床边,把被子掀开一角,然后走回桌前,伸出手,把围巾连同围巾上那只蝠一起端起来。她的动作很轻,像是端著一碗装得太满的汤。
伊斯特蝠的身体在围巾上晃了一下,爪子无意识地抓住了围巾的边缘,继续睡。麦格教授把她放在枕头上,把围巾叠成一个小方块垫在伊斯特蝠下面,然后把被子盖好。
伊斯特蝠陷在枕头里,被子的重量压在她身上,但她没醒。她翻了个身,从趴著变成了仰面朝上,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翅膀歪歪斜斜地摊在身体两侧。
麦格教授站在床边,低头看著那只四仰八叉的伊斯特蝠,嘴角弯了一下。她关掉檯灯,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房间里陷入了完全的黑暗。过了一会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枕头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伊斯特蝠在那道银线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围巾里。
麦格教授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伊斯特又梦见了麦格教授,她梦见麦格教授在批文件,她在旁边啃肉乾。
第二天早上,伊斯特蝠从麦格教授的枕头上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她从围巾里钻出来,用爪子把围巾叠好,又用爪子把被子拉平。忙活了好一阵,才扑扇著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
德姆斯特朗的早晨很冷,冷到她的翅膀在空气中扑扇了几下就冻得发僵。她歪歪扭扭地飞过湖面,飞过庭院,从宿舍窗户的缝隙里钻了进去。变回人形的时候,伊娃还在上铺睡觉,呼吸平稳,被子滑到了腰际。
伊斯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换好校服,把头髮用那枚蝙蝠银髮卡別好。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算正常,就是眼皮有点肿——昨天夜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过。
咳,睡觉了爪子不老实
倒也没有哭,就是眼眶发酸,不知道是为什么。
伊娃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伊斯特已经坐在床边穿靴子了。
“你起这么早?”伊娃的声音沙哑,眼睛还没睁开。
“睡不著。”
“去哪儿了?”
“飞行。”
伊娃看著她,伊斯特的脸不红,呼吸很稳,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她確实飞过了,飞了一圈才回来的。
伊娃没有再问。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穿过走廊,爬上楼梯,走进大礼堂。德姆斯特朗的早餐还是老样子——黑麵包、咸黄油、冷切肉、灰色燕麦粥。
伊斯特端著托盘在长桌边坐下,面前摆著一块黑麵包和一小碟黄油。她用刀把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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