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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
不是怕猫,是怕麦格教授,猫是麦格教授。摸猫的头等於摸麦格教授的头。
猫看著她,像是在等她做决定,伊斯特蝠退了回去,缩在文件旁边,把自己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小球。
猫的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她从文件旁边站起来,迈著和刚才一样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过桌面,走到那团黑色毛球旁边,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伊斯特蝠的耳朵。
伊斯特蝠的耳朵猛地一抖,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整只蝠从桌面上弹了起来歪歪扭扭地飞到了半空中,扑扇著翅膀悬在天花板的位置上,浅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猫蹲坐在桌面上仰头看著她。
伊斯特蝠在天花板附近悬了好一阵才慢慢落下来,落在桌子的另一边距离猫最远的一个角落。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钻到那摞还没批的文件底下。
猫看著她,站起来跳下办公桌,变回了人形。麦格教授捡起地上的长袍披在身上系好腰带,走回办公桌前,把文件翻开。
德姆斯特朗冷,这是额外的衣服不是睡衣
“你在这里睡。”麦格教授说。
伊斯特蝠从文件底下探出半张脸,麦格教授没有看她。
那天晚上,伊斯特蝠在那摞文件底下睡了一整夜。麦格教授批完文件把檯灯调暗了,把围巾叠成小方块放在枕头旁边。
凌晨的时候伊斯特蝠从文件底下爬出来歪歪扭扭地飞到那条围巾上,把脸埋进围巾褶皱里,终於缩成了一个標准的球。麦格教授翻了个身,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嘴角微微弯著。
第二天早上伊斯特蝠飞回宿舍,变回人形,洗漱换衣服,衝到大礼堂抓了两片黑麵包就往实验室跑。斯內普已经在里面了,面前摆著三锅正在熬製的魔药,工作檯上摊著一本厚厚的旧笔记,纸页已经发黄了,边角起了毛边。
“我的魔药材料呢?”伊斯特问,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用完了。”斯內普头都没抬。
“用完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了,你用完了不补,材料架上的瞌睡豆三周前就发霉了,独角兽角粉的粗细不对,火蜥蜴血被你放在阳光直射的位置已经变质了。”伊斯特张了张嘴,闭上了,坐到了工作檯旁边的破椅子上,拿起斯內普那本旧笔记翻了一页。
斯內普的笔记字跡很小,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但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工整,像印刷体。內容从魔药配方到咒语解析到黑魔法防御术到魔法史,几乎无所不包。伊斯特翻到一页关於狼毒药剂的论文,读了两段放下来了。
“你这个笔记——”伊斯特说。
斯內普把一锅熬好的药水从火上端下来倒进瓶子里,塞好木塞,贴上標籤放在架子上。
“你字写得很小。”
斯內普把第二锅药水也端下来倒进另一个瓶子里。
“但是很整齐。”
斯內普把两瓶药水的標籤抚平。
“你这个人很矛盾。”伊斯特说。
斯內普看了她一眼。
“字写得那么小,说明你不想让別人看。但写那么整齐,说明你又想让別人看。你到底是想让別人看还是不想让別人看?”伊斯特问道。
斯內普把笔记从她手里抽走合上塞进自己口袋里。
“以后別翻了。”
伊斯特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斯內普把那三锅熬好的药水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又把工作檯擦了一遍。他的动作很快很安静,像一台被调校到极致的机器。
“你的魔杖好用吗?”伊斯特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山楂木魔杖。断掉的地方被她用修復咒接上了,接口处有一道细细的银色痕跡。
斯內普接过魔杖挥了一下,杖尖喷出一串银白色火星,比昨天多了几颗,闪烁的时间也更长了。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是好还是不好?”
斯內普没有回答。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伊斯特问。
斯內普看著她。
“没事,隨便问问,你可以走了。”伊斯特把腿翘到桌上。
斯內普把魔杖插回袖口,转身走出了实验室。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伊斯特把腿从桌上放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空的小铁盒打开闻了闻,又合上,塞回去。
她站起来走出实验室锁上门,回宿舍变成蝙蝠,歪歪扭扭地飞过走廊、楼梯、门厅、西塔楼,撞了一次墙壁、一次门框、一次麦格教授房间窗户的玻璃——
邦。
麦格教授打开窗户,把那只晕在窗台上的黑色毛球捡起来。
“又撞了。”麦格教授关好窗。
伊斯特蝠躺在麦格教授手心里,肚皮朝上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翅膀歪歪斜斜地在身体两侧。
麦格教授把伊斯特蝠放在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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