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课终於开始了。

    穆迪教授的理论课已经上了两周——不，应该说是伊斯特帮穆迪上的理论课已经上了两周。穆迪本人出现在教室里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来了也是站在教室后面，义眼转个不停，偶尔从酒壶里喝一口，全程不说一句话。

    学生们私下里已经开始打赌了：穆迪教授到底会不会亲自上课？

    赔率是一比三。

    弗雷德和乔治各押了五个加隆，赌

    “会，而且会很精彩”。

    事实证明他们的直觉是对的。

    周一早上，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新的通知：三年级及以上的黑魔法防御术学生，本周三下午在城堡外的训练场集合。穆迪教授亲自授课。

    通知的落款是一只疯狂旋转的蓝色义眼。

    “终於来了。”弗雷德站在公告栏前搓了搓手。

    “我赌他会让学生互相对抗。”乔治说。

    “我赌他会亲自下场示范。”弗雷德说。

    “你们都错了。”伊斯特从他们身后走过，手里拿著一杯咖啡，“他会让学生对抗他。”

    双胞胎同时转过头看著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刚才来我办公室，让我去当他的助教。”伊斯特喝了一口咖啡，表情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说需要一个有实战经验的成年人来做示范』。”

    “您答应了？”

    “我问他能报销医疗费吗，他说能，我说行。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周三下午，城堡外的训练场挤满了学生。

    三年级的、四年级的、五年级的——几乎整个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学生都来了。训练场是临时清理出来的一块空地，四周用绳子围了一圈，绳子上掛著警示咒语牌。

    穆迪站在训练场中央，拄著那根拐杖，破旧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只义眼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每扫过一个学生，那个学生就不自觉地缩一下脖子。

    伊斯特站在训练场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学生们陆陆续续地找到位置坐下。

    “安静。”穆迪的声音不大，但整个训练场都安静了下来，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粗糙但有穿透力。“今天的课，不讲废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伊斯特看著那个酒壶，眼皮跳了一下。

    但她什么都没说。

    “黑魔法防御术。”穆迪把酒壶塞回口袋，“大多数人把它理解成防御黑魔法的咒语』。错了。真正面对黑巫师的时候，你不会有时间念咒语，不会有时间拔魔杖，甚至不会有时间思考。”

    他停顿了一下，义眼转了一圈。

    “黑魔法防御术的核心只有一个字——活。”

    “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方法。咒语、魔杖、拳头、牙齿——”穆迪的嘴角扯了一下，“只要你能活著走出那个房间，你就是贏了。

    学生们开始小声议论。

    “安静。”穆迪拄著拐杖往前走了一步，“今天的第一课：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

    他抬起手，指向训练场边缘的伊斯特。

    “瓦尔德斯教授，请到中间来。”

    伊斯特从口袋里抽出手，慢悠悠地走到训练场中央，站在穆迪对面。

    “各位同学请看，”穆迪的义眼转过来对准伊斯特，“瓦尔德斯教授是你们的助教。她会配合我做一个示范。”

    伊斯特看著穆迪，嘴角弯了一下。

    “教授，你打算怎么示范？”

    “你攻击我，”穆迪说，“用任何方式。”

    “任何方式？”

    “任何方式。”

    伊斯特歪了歪头。

    “你確定？”

    穆迪的义眼猛地转了一下。

    伊斯特动了。

    没有魔杖，没有念咒，没有警告。她直接衝上前，左手一把抓住了穆迪的魔杖手——不是抢魔杖，而是扣住了他的手腕，拇指压在橈动脉上，另外四指卡住了腕骨关节。同时右脚扫向穆迪的假肢。

    穆迪的反应很快，他侧身避开，假肢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拐杖同时朝伊斯特的肋骨挥了过来。

    伊斯特鬆开他的手腕，身体后仰，拐杖从她面前扫过，带起一阵风。她在后仰的过程中伸出右手，手指在穆迪的小臂上弹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弹指。

    穆迪的整条右臂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拐杖脱手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三圈，掉在地上。

    “够了吗？”伊斯特站直身体，拍了拍袖子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