踝，最后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侧躺在沙发上，四只爪子抱著伊斯特的拖鞋，脸埋在鞋面上，继续蹭。

    伊斯特按了十三次快门。

    第一张：勋爵瞳孔放大、嘴巴微张、舌头外露的失態照。

    第二张：勋爵抱著伊斯特的拖鞋蹭鞋面的近距离特写。

    第三张：勋爵从沙发垫子上滑下来、肚皮朝天、四只爪子在空中乱抓的动感瞬间。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一直到第十三张，伊斯特换了好几个角度，有俯拍、有侧拍、有从下往上的仰拍，每一张都捕捉到了勋爵平时绝不会出现的、彻底丧失尊严的表情。

    猫薄荷的药效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勋爵从癲狂中慢慢恢復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掛在沙发的扶手上——上半身在扶手上，下半身在垫子上，尾巴夹在两腿之间，脸上还沾著伊斯特拖鞋的鞋印。

    那天下午，霍格沃茨难得没有颳风。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在北塔套房的窗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勋爵臥在沙发的正中央，虎斑猫的条纹在日光中显得格外清晰，身体蜷成一个完美的弧形，尾巴绕到身前，下巴搁在前爪上。她睡著了，鬍鬚在呼吸中微微颤动，耳朵偶尔转动一下——捕捉著房间里最细微的声响，確认一切安全。

    莉拉在厨房里切水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规律而轻柔。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但房间里不冷，十一月的苏格兰能有这样的天气，像是某种被提前预支的奢侈品。勋爵的尾巴尖在沙发垫子上轻轻拍了一下，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在胸前，继续睡。

    门响了。

    不是推门的声音——是有人用钥匙开门、但钥匙在锁孔里捅了好几下才捅进去的声音。勋爵的耳朵转了转，没有睁眼。整个霍格沃茨只有一个人会用钥匙开门还捅不准锁孔——那个人平时习惯用魔法开门，钥匙只是装饰品，只有在手被占著没法掏魔杖的时候才会用。

    伊斯特推门进来的时候，两只手都占著。左手拎著一个纸袋，右手抱著一个包裹，嘴里还叼著一个信封。她用脚把门踢上，把信封吐在玄关的鞋柜上，抱著包裹走进客厅，看到勋爵肚皮朝天地睡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米勒娃？”她的声音从包裹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有別的反应。

    伊斯特把包裹放在茶几上，纸袋放在包裹旁边，然后站在沙发前面，双手叉腰，低头看著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虎斑猫。

    勋爵的肚皮毛是浅灰色的，比背部的深色条纹浅了几个色號，在日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泽。她的爪子蜷著，肉垫朝上，粉色的，和平时那个严肃、端正、滴水不漏的麦格教授形成了某种反差——这种反差让伊斯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蹲下来，伸手在勋爵的肚子上轻轻挠了一下。勋爵的爪子蜷了一下，没有醒。又挠了一下，这次力度大了一点。勋爵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琥珀色的猫瞳在缝隙里看了伊斯特一眼，然后闭上了。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別吵，我在睡觉”。

    伊斯特没有吵，她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打开那个纸袋，从里面掏出一包东西。包装是牛皮纸的，上面没有標籤，没有任何说明文字，封口处用一根麻绳繫著。她把麻绳解开，打开牛皮纸，露出里面乾燥的、灰绿色的、碎成小片的叶子。

    猫薄荷。

    不是普通的猫薄荷，是伊斯特上次去德国的时候，从黑森林深处一个老女巫那里买的特级品。那个老女巫不种別的，专门种猫薄荷，种了六十年。她说她的猫薄荷能让任何猫科动物——从家猫到狮子到虎斑猫形態的阿尼玛格斯——在三十秒內丧失理智。

    伊斯特当时不信，买了一包回来测试。测试对象是费尔奇的洛丽丝夫人。洛丽丝夫人在闻到猫薄荷之后的反应，比伊斯特见过的任何一只猫都夸张——它在费尔奇的办公室地上滚了三圈，然后抱著伊斯特的鞋带不撒手，最后在费尔奇的椅子上睡了一个下午，醒来之后对伊斯特的態度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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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斯特把猫薄荷放在茶几上，转身看著沙发上的勋爵。勋爵还在睡，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著，尾巴垂在沙发边缘，尾尖轻轻晃动。伊斯特站在沙发前面，歪著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她自己都觉得过分的事——她捏了一小撮猫薄荷，走到勋爵面前，蹲下来，把猫薄荷凑到勋爵的鼻子前面。

    勋爵的鼻头动了一下。

    然后她打了个喷嚏，很响的喷嚏，整个沙发都震了一下。她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猫瞳里还带著刚睡醒的迷糊，但只过了不到一秒，瞳孔就变了——从竖线变成了圆，从圆变成了几乎占据整个虹膜的大圆。她闻到了，猫薄荷的气味顺著鼻腔进入嗅觉中枢，像一颗被点燃的烟花，在她的神经系统里炸开了。

    勋爵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快得不像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