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爵的耳朵从伊斯特的头顶上竖了起来。猫的听力比人类灵敏得多，金蛋的声音对她的耳朵来说是一种折磨。她的瞳孔收缩了，耳朵向后压了一下，然后又竖了起来。伊斯特感觉到头顶上的猫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在忍耐的、肌肉绷紧的、隨时准备逃跑的抖。

    她伸出手，摸了摸勋爵垂在脸侧的爪子。

    “米勒娃，忍一下，马上就好。”

    勋爵的耳朵又向后压了一下。

    “快一点”。

    伊斯特走到空教室门口，哈利先看到了她，从地上站起来，脸有点红——不是害羞，是那种“我们在用公共区域做私事被教授看到了”的尷尬。

    “瓦尔德斯教授。”赫敏也站起来了，三个人的耳朵都还是红的，金蛋的声音还在响。

    “你们在听金蛋？”伊斯特蹲下来，看著地上的金蛋。蛋壳表面的纹路在光中闪著暗金色的光，声音从纹路里涌出来，尖锐的，刺耳的，像几千只蚊子在耳边同时扇动翅膀。

    伊斯特听了几秒，皱了一下眉头。不是因为这个声音难听——虽然確实难听，是因为她听出来了。这个声音在水里会变成另一种东西。在水里，这些尖锐的、刺耳的噪音会变成清晰的、流畅的、像人声一样的旋律。她记得格林德沃说过，三强爭霸赛的第二关通常和水有关。金蛋的谜题需要在水下解开，在水下，声音会变成线索。

    她没有说。

    她站起来，看著哈利。

    “听出来什么了吗？”

    哈利摇了摇头。

    “听不出来，就是噪音。”

    “那就再听听。也许换个环境会不一样。”她转身走了。

    勋爵趴在她头上，尾巴从后脑勺垂下来。

    “你知道什么”。

    伊斯特摸了摸头顶上的猫爪子。

    “我知道，但我不能直接说，他们得自己发现。”

    勋爵把下巴搁回伊斯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伊斯特走出那条走廊，走到大理石楼梯的中间平台，停下来，嘆了口气。

    “怎么了？”勋爵不能说话，但她的尾巴从伊斯特的后脑勺垂下来，在伊斯特的锁骨上轻轻扫了一下。

    “你在嘆气”。

    “金蛋不能煮来吃。”伊斯特的声音带著一种“我很失望”的、像小孩子发现圣诞老人不存在一样的失落，“那么大的蛋，黄一定很大，炒著吃，煎著吃，煮著吃，做成蛋羹，打成蛋花汤——至少能吃好几天。

    勋爵的尾巴从伊斯特的锁骨上抬起来，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抽了下去。抽在伊斯特的后脑勺上，力度不大，但声音很清脆，“啪”的一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迴荡了大概半秒。

    伊斯特被打得头往前点了一下，头顶上的猫差点滑下去。她伸手扶住勋爵的屁股，把猫重新稳在头顶上。

    “疼。”

    勋爵的尾巴在伊斯特的后脑勺上又抽了一下。

    “你活该，那个蛋不是给你吃的”。

    伊斯特伸手摸了摸被抽的位置——不红不肿，但有一点点热。她抬起头，试图和头顶上的猫对视。勋爵的肚子盖在她的额头上，她的视线被猫的身体挡住了，只能看到浅灰色的肚皮毛和四条垂下来的腿。

    她低下头，从旁边的窗户玻璃的反射里看到了勋爵的脸——琥珀色的猫瞳正看著她，瞳孔竖成一条细线，脸上写著“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再说一句我就抽你第二下”。

    伊斯特从窗户玻璃上和勋爵对视了大概两秒。

    “米勒娃，你说得对，那个蛋不是给我吃的，我就是想想。”

    勋爵的鬍鬚的角度变了一点。

    “想想也不行”。

    伊斯特把手伸到头顶，摸了摸勋爵的下巴。勋爵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小的、不情不愿的、像是在说“我不高兴但我还是让你摸”的呼嚕声。她沿著大理石楼梯走下去，走过一楼走廊，走过门厅，走过通向北塔的走廊。头顶上的猫很稳，四只爪子垂著，尾巴垂著，肚皮贴著伊斯特的头顶，像一个活的、会呼吸的、毛茸茸的暖水袋。

    她推开套房的门，莉拉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伊斯特头顶上趴著的猫，又缩回去了。锅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伊斯特在沙发上坐下，把头顶上的猫拿下来。

    双手插在猫的咯吱窝下面，把猫从头顶上举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勋爵在她的腿上蜷成一个弧形，尾巴搭在她的膝盖上，眼睛闭著。

    “米勒娃。”

    勋爵的耳朵转了转。

    “你说哈利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金蛋的秘密？”

    勋爵的尾巴在伊斯特的膝盖上拍了一下。

    “不关你的事”。

    伊斯特的手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