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麦格教授轻声叫了一下。

    没有回应。

    “伊斯特。”第二声，稍微大了一点。

    还是没有回应。

    麦格教授的手从伊斯特的太阳穴上移开，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伊斯特的身体在她的拍打下动了一下，从侧躺变成了趴著，脸埋在靠垫里，头髮散了一脸。

    麦格教授看著她那副“不管你怎么叫我都不醒”的样子，嘆了口气。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臥室，拿了一条毯子出来，盖在伊斯特身上。

    毯子是深灰色的，羊毛的，很厚，盖上去的瞬间伊斯特的眉头就鬆开了。她把脸从靠垫里转过来，面朝天花板，嘴巴微微张开，呼吸从唇间漏出来，无声的，平稳的。

    麦格教授在沙发旁边的单人椅上坐下，拿起那本小说。翻到刚才那页，看了两行。伊斯特的呼吸声从沙发上传来，轻轻的，像一只小动物在窝里安睡。麦格教授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伊斯特的脸上。看了几秒。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把书籤夹回书页，把书放在茶几上。

    她站起来，走到沙发前，弯腰把伊斯特身上滑下来的毯子重新拉好，然后走回单人椅坐下，拿起书，翻到书籤的位置。她看著书页，耳朵听著伊斯特的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像潮汐，像钟摆，像这个世界上所有不需要刻意维持的、自然的、稳定的节奏。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伊斯特的呼吸变了。不是变快，是变得不规则了——吸气的长度变了，呼气的长度也变了，中间那个停顿从隱隱约约变成了明显。麦格教授放下书，看著伊斯特。

    伊斯特的身体在毯子下面开始变形，几秒后，伊斯特蝠从毯子下面钻了出来。不是飞出来的，是爬出来的。她的翅膀还没有完全展开，收拢在身体两侧，四只小爪子抓著毯子的边缘，从毯子下面探出头来，浅红色的眼睛眯著，嘴巴张著，打了一个哈欠。哈欠打得很小，露出两排极小的牙齿，舌头卷了一下，然后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