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除夕，雪落得更静。

    郊外的蓝桉数早已褪尽了颜色，只剩下一棵孤枝挺立。天地一色白，只有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钟声。

    何苏叶拉着江眠站在树下。

    她疑惑地望着他，刚想开口问，就被他打断。

    “眠眠，你还记得吗？”他声音很轻，带着微凉的执拗。

    “我们第一次聊天，你问我——相思病怎么治。”

    江眠想起两人相识的乌龙，“当然记得。你说，最后一味药，就是除夕子时雪。”

    “对。”他回望她，眼神里全是夜色融化的光，“当时我胡说八道的。”

    “但你一出现，我就真的病了。”

    她看着他肉麻的不要脸的样子，明知道他又在演，有点想笑，但预感他要干的事，硬是憋住了。

    他没有再解释什么，反而缓缓跪下，一只膝盖陷入雪中。

    他掌心捧着一个小巧的绒盒，打开的瞬间，是一枚定制钻戒——简洁大方，干净利落。

    “你说的《怦然心动》，我看了——有些人平淡无奇，有些人光彩照人，有些人明艳动人......可是偶尔，你会遇见一个闪着彩光的人。遇见之后，一切都黯然失色。”

    “眠眠，看见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特别的事，而是你就是特别本身。你让我觉得，我所有没说出口的未来，都写在了你的眼睛里。”

    “我这病，你要给我治一辈子。”

    “眠眠，你能不能......帮我熬解药？”

    江眠嘴角一抽，抬脚往他腿上踢了一下：“何医生，治一辈子，你是想累死我吗？”

    他眼底像藏了一整个冬天的雪，又像要执着的让她上赌桌。

    “你不救也得救。”

    “我不是来求人，我是来预定命运的。”

    “你不肯，我就只能赖着了，你如果不心软，就得被我缠死。”

    雪落在他肩上，他也不拂。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像一场冗长的等待，终于抵达命定的节点。

    “眠眠，从今天起，我拿余生所有的愿望换这一个，以后每一年的子时、每一次生日，都交到你手里。”

    江眠看着他的脸，想着再宠一次吧。

    “你都求到跨年了，我还能说不吗？”

    何苏叶终于笑了，眼神里全是得偿所愿的柔意，偏偏在她耳边还要得寸进尺：“那眠眠要记住了，你答应的，不是一个婚姻，而是一辈子。我的余生，已经全给你抵押了。”

    江眠：“......”

    她忽然觉得，这不是求婚，而是被签了一份终身绑定的霸王条款。

    “你这不是求婚，是诱拐。”

    “你这是要我替你管余生的账，每年还要给你庆生，顺便配药。”

    她缓缓伸手，拉起他被冻得有些红的手，把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直接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卡得刚刚好。

    “我收下了。”

    “以后我开什么药，你吃什么药呗。”

    何苏叶下意识的立刻回答：“只要眠眠给我的，我都吃。”

    江眠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提醒了他一下：“如果承诺了却做不到，我给你喂药，可是比金莲给大郎喂药还坦荡。”

    何苏叶愣了一下，差点笑场，“好，只要眠眠喂的，我都喝。”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戴着戒指的手指。

    他们站在雪地里，蓝桉树立在身后着，枝头落雪簌簌而下。

    远处的钟声敲完，烟火从城里升起，一闪一闪映在他眼底。

    江眠仰头看烟火，“你得庆幸我答应了你。不然你接下来的人生，每一个生日都要听我说‘不’。”

    何苏叶却只盯着她的侧脸，没说话。

    他眼里的光，在雪里，却带着温热的执念。

    其实，他和他母亲是一样的人。

    遗传的彻底。

    苏叶根本不想学会爱自己。

    苏叶只想爱眠眠。

    苏叶也只想眠眠来爱。

    他愿意，把自由意志锁进她的名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