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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卷雪如旧,无论岁月如何流逝,极北之地始终如一。

    毛球的翅膀如今比先前更有力,展翼可载着相柳与闻笙遨游雪原。闻笙笑说再这么养下去,怕是要胖成一颗球,正好与名字相称。相柳嘴上嫌弃:“它自己馋,怨不得我。”

    可下一刻,又随手撕下一块肉喂它,毛球吃完肉,要喝闻笙煮给相柳的甜汤,只要用翅膀敲敲碗,相柳便给它添一勺,耐心得像个老父亲。

    他已习惯这样的日子。

    出门打猎,毛球与他形影不离,猎物分三份——最好的留给闻笙,次好的喂毛球,剩下的才归他自己。

    闻笙见此,却心道:日后若他真当了爹,定会给她宠出个熊孩子来。

    这一日,相柳刚结束一场激战,收拾好猎物,毛球在前头,圆滚滚地落在雪地上,扑腾两下,又飞回空中。

    雪原上白茫茫一片,一团人影横卧其上,半埋在雪中,破碎的锦袍随风扬起,露出一截冻僵的手。

    毛球歪头,啾啾两声,有些好奇。相柳瞥了一眼,冷声道:“出门在外,少管闲事。”

    毛球又啾啾两声:他快死了,不吃他吗?

    相柳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脑袋:“他与我无仇,不吃。”

    两妖都被闻笙教的极好,目不斜视,绕开人影,径直前行。

    倒在雪中的防风邶,满脸诧异:怎么会?他这么大个人,竟连看都不看?一点不好奇?这作风,却与常人不同。

    他忍不住喊道:“九命……相柳?我知道是你。”

    相柳脚步一顿,未曾想这人居然认得他。

    防风邶费力地支起身,雪沫从他发间滑落。他曾与友人去过死斗场,见过铁链锁颈的相柳与妖兽搏斗,白发赤眸、浴血不死的凶悍模样,让他记忆深刻。只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面色惨白,眼底却燃起希望。相柳有九条命,只要他愿意,定能救他。

    “我……去过死斗场。”他断断续续地说,“见过你。”

    相柳有些莫名,这也算值得说的事?

    防风邶艰难地喘着气,唇角带血:“恳请救我一命,他日……必报大恩。”

    相柳丝毫不为所动,拖着猎物欲走,却听他又咳出一句:“在下……防风邶……是防风家的人,定不会食言。”

    “防风?”相柳低声重复。

    毛球扑腾两下,绕着他转了一圈。相柳神色不显,心底却升起迟疑,原来是娘子的族人。

    他没立刻开口,只淡漠地望向他。防风邶见他没有走,以为有了转机,便顺势诉起苦情,是事实也不乏做戏,不过是求生欲作祟罢了。能活着,谁愿意去死?

    “我不想做无能之辈……只是庶出,被人轻视。我来此地,是为寻冰晶,偿......”他声音一滞,“让族中重视,不想被轻贱。”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揣度相柳的神情。此妖曾为奴,被人驱使鞭打过,或许仍记得被轻贱的滋味。若能唤起几分同情,也许有效。他还有母亲要顾,若......他不敢想。

    相柳静静听完,只道:“我知你在想什么。”

    防风邶微怔。

    “你来此,是想先吃得苦中苦,再去做人上人,对吗?前者,不拿自己当人;后者,不拿旁人当人。可你如今这样,算哪一种?”

    防风邶闻言愣住,他第一次听到这般说法,一时竟无言以对。见相柳眼中既无同情,也无轻蔑,只觉心头苦涩:他原以为,激起他的过往,相似的遭遇能换来同情,却未料这妖反应不同寻常,竟能说出如此歪理。也对……若他被神族那般屈辱……

    相柳瞧他发愣,这话是他听娘子说过一回,娘子的想法,向来与众不同。于是,懒得再看,转身便走。

    然而下一刻,那濒死的声音又传来,带着决绝:“等等,我不要你救。我……愿以血肉、灵力相赠,只求你……帮我照顾母亲,让她能安享晚年。她年老体衰,无人依靠。我......实不成器,死不足惜,只放心不下她。”

    相柳的背影僵了一瞬,回身望去。那人眼神中已无求生之欲,只剩死前最后一份牵挂。

    从他破壳而出,未遇娘子之前,天、地、海水皆是冷的。他舔着伤口长大的,无人护,无人疼,更无人为他取名,只能以相柳为名。

    骗走他那人曾问他:“你从何处来?”

    他答不出,他一直孤独地活着。

    如今听见“母亲”两个字,只觉胸口有些闷。这人尚有母亲可眷顾,而他与娘子、毛球,都是无父无母之人。他如今有了家,虽不再去想过往旧事,却也无法对这两个字冷眼旁观。

    毛球仰头看他,似感受到他的异样,飞到他肩头,学他往日蹭闻笙那样,也用小脑袋去蹭他的侧脸。

    相柳压下烦躁,神色冷峻,却无先前那般漠然,“我知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不会拿命救你。我娘子说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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