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长相思》  综影视:浮生渡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相柳幻化成留着短须,一脸憨正的中年酒贩,赶着咯吱作响的马车,缓缓向侧门行去。

    他背脊僵直,身体泛起一阵细微的颤栗。他指尖微凉,掌心渗出冷汗。那些被锁链拽着、拖往深处的日子隔着年岁袭来,让他全身都泛起旧日的疼。

    他听见风声像铁链在地面摩擦,远处笑声像当年看台上的神族,在赌他会死在哪一轮。被碾碎的尊严和被取乐的求生姿态,都让活着反而成了屈辱。

    刚从赌场归来,守门的护卫正换完班,兴致正浓,嘴里还在絮叨赌桌上的风水,彼此调笑。

    他也曾是他们的赌注。斗场上活下来,再承受赌输之人的鞭打。

    相柳赶着马车停下,刚一露出那张憨厚老实的中年酒贩的脸,护卫们几乎同时望向他的时候。原本面无表情的他,刹那间闪过出发前,娘子对着这张脸试了好几次都亲昵不起来的微妙神情,说到底,还是娘子只喜欢相柳,换了谁都无用。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来,先前胸口的压抑和刺痛全被冲散,再看守卫们一脸“又是你小子”的熟稔表情,便顺势把自己收拾得更憨厚些,模仿着这人的嗓音恭维道:

    “几位爷手气不错?小的刚路过茶棚,还听说赢的钱都快数不过来了。”

    护卫们一听这话,果然乐了,还嘱咐着回头有好酒别忘了他们。又半打趣半嫌弃道:“快去快去,别误了送酒的活。”

    他应景笑着,从车上拎下一坛,递给最近那人。那人挥手放行。

    他一入门,笑意即收。灯火映在脸上,却想起娘子为藏灵力球,扎紧袖口,在马车底做机关,弄得一身脏污的嫌弃模样,心头暖热。

    厢房门口,为他做内应的白旻,一副缩着脖子、闷不吭声的模样,躲在一堆木箱后头,正被管事呵斥:“怎么每次都看不见活?没看酒来了吗?还不快去送!”

    白旻不敢吭声,只抬头冲相柳这“酒贩子”一望,相柳会意,继续扮着酒贩子的“憨厚老实”,搬了坛酒下车,递给管事,顺口讨好两句,便与白旻走了。

    二人把酒一一送到各处。白旻打掩护,相柳将灵力球藏到他事先算好的地方。

    偶有路过的护卫打趣,白旻还会回嘴抱怨两句,“我这命苦,活都落我头上。”惹来一阵笑。

    藏完所有灵力球,相柳不由好笑。这个世上,除了娘子,怕还没人敢这样玩闹。

    黎明将至,二人来到最后一处——囚牢。车上只余下两坛酒,相柳顺手抱起一坛,递给门口的守卫,笑道:“劳烦诸位照看,送些酒解乏。”

    白旻在一旁顺水推舟,补上一句:“管事心情好,特意赏的。”

    守卫们并不把他这人族酒贩放在心上,拿了酒随口笑骂几句,便各自倒酒自饮,全无防备。

    相柳微微示意,白旻转身就往囚牢里跑去,同时他捏碎毒囊,无色无味的毒雾散出,妖力一挥,向守卫们飘去。

    守卫们面色惨变,灵力翻涌难控。有人尚未反应过来,有人已软倒在地。其余几人欲呼救,相柳已挥剑上前,尽数斩杀。

    血溅未落,九头已出,吞噬无声,干净的仿佛未有波澜。

    明明是血腥杀戮之景,相柳却又想到,以往总担心娘子嫌恶他这令神族又惧又厌的吞噬之能。谁知娘子却满脸嫉妒,说这本事,又大补又省事,极好用。

    他摇头失笑,娘子的心思,总与世人不同。

    相柳一步步走向囚牢深处,潮湿、腐败,地面上覆着一层又一层的陈年血迹,腥臭无比。他还记得,他的血,直接腐蚀了地面,让守卫又怕又厌,还重新铺了地面。再将年幼的他按在地上抽鞭,幸好那时他没哭。

    这地方,他曾以为再不会踏足。

    囚牢深处,只有白旻带来的一盏烛火,昏暗的光映出一双双被困的眼。那些吃过解药的妖,正死死望着他——警惕又无助。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无望的等待一分天不许的慈悲,只他等来了。

    他挥起长剑,为这些妖斩断锁链。每斩下一条,铁屑迸飞,声声入骨。

    并非畅快,而是一种钝痛的解脱。像是曾勒在他脖颈的锁链,一寸寸断裂。

    那些妖像是从梦中醒来,有的失声痛哭,有的哽咽发笑,不住摸着自己脖颈。

    白旻扶着友人角生,对他深深一拜。相柳伸手拂过,似有一层薄纱覆在角生身上,气息隐没,与人族无异。

    他回以一笑,这少年同他一样,运气极好,有人不离不弃。

    相柳转身,望向囚牢那唯一的小窗,他昔日最常凝望之处。

    雄浑的妖力从他掌心绵绵不断涌出,铺散开来,化作无形的结界,将整个囚牢笼罩。

    当最后一缕妖力稳定,他紧紧望着窗口,捏碎了传信玉简。

    高处一袭白衣的闻笙披着黑色斗篷,帽兜低垂,遮住了半张芙蓉面。

    手中玉简碎裂之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