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汁过了两巡，韩天翔放下杯子，“李律，你跟元元是中学同学？”

    “叔叔客气了，叫我李淇就好。同校不同班，她低我两届。”

    他记得元元的学校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那就是同学了四年。

    “你们那时候就认识了？”

    “算是。“李淇没有多说，把话口留给韩天翔。

    韩天翔嗯了一声，“元元的名字，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李淇看了眼专心吃饭，好像没听见的元初。立刻明白，要进入爸爸炫耀女儿的固定环节了。也是元初刚才在车上培训过的内容。

    “不太清楚，请叔叔指教。”

    韩天翔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元初这两个字，来头不小。《道德经》里有复归其根，《太极图说》里讲无极而太极。”

    他语气里带着点讲学的意味，“所以合在一起，就是复归于无极，是谓元初。”

    说完，他就等着看李淇惊讶地反应。

    李淇沉思着点了点头，“叔叔，这个名字取得很有境界。不过我有个问题。”

    韩天翔：“你说。”

    “无极是归宿，元初是起点，“李淇笑说，“这两个字放在一起，是说她从哪里来，也是说她到哪里去。叔叔是希望她，始终如一？”

    韩天翔愣了一下。他当初听老教授解释，只记住了高深莫测的原话，没想到还能这么理解。

    他干咳了一声，“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

    李淇差点没绷住，心里憋笑，“叔叔有心了。”

    韩天翔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飘，但面上还是端着，“那是，给我女儿取名字，当然要用心。我可是特意请一位高人取的。”

    这小子比他有文化呀……幸好没露怯。

    元初坐在主位上，低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菜。

    啥呀，就是拿道家宇宙论，在他面前装高人嘛。他爸爸显摆次数太多，她已经没有丢人的感觉了，习惯了。

    实际上，这名字，是原主那一世，他爸爸那个比他多读了两年书的大哥取的。

    “你不是说你女儿是最好的，那就叫元初吧，都是第一。”

    韩一一，就这么简单粗暴，通俗易懂。

    她爸爸当年听老教授取完名字，愣了好半天，然后问了一句：这就是说，我女儿是最好的意思？

    老教授：……可以这么理解。

    韩天翔：那就这个！

    她转头调侃了句，“爸，你当时听完，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来着？”

    韩天翔拒绝承认他不如李淇有文化，”……我忘了。”

    “意思差不多。“他又连声道，“吃菜，吃菜，别光说话。”

    “李淇，“他叫了名字，不是李律了，“你现在那个律所，就你和一个小助理？”

    “对，刚起步，人少。”

    “案子多吗？”

    “还行，够接的。”

    韩天翔嗯了一声，“那收入怎么样？”

    元初夹菜的筷子夹掉了菜，这问题有点过了，她刚想打个岔。

    李淇神情没变，已经开口，“叔叔，您这是在考察我？”

    韩天翔笑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多想。”

    随口问问。

    李淇在心里把这四个字过了一遍，知道他在问什么。这不是在关心他，是在掂量他。

    “收入嘛，“他语带笑意，“说多了显摆，说少了叔叔担心。”

    韩天翔眉毛一动，这是什么回答，“那你说个不多不少的。”

    李淇说了跟没说一样，“够用，还差一点。”

    韩天翔好奇：“差哪里？”

    李淇态度诚恳：“差火候，再给我一点时间。”

    这小子说话，滑得很。问他收入，他说够用还差一点。问他差哪里，他说差火候。每句话都没说满，但每句话都有意思。

    这种人，老教授说过，就笑笑不说话，一副我全看懂了但没必要说破的表情，万能应对。滑头真烦。

    他韩天翔的长处从来不在嘴上，在实干。这小子，全靠一张嘴。又想到律师好像确实靠嘴赚钱……

    只能说了句万金油的话，“年轻人嘛，慢慢来。”

    “听元元说过，“李淇继续，“叔叔白手起家，从地摊做到现在，不容易。我记得叔叔获得过十大杰出青年。”

    元初憋笑，马屁拍对了。

    韩天翔语气矜持，“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都是当年勇啊。”

    “我也是站在了时代的风口，”他故作谦虚的说起，“未来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他还主动提杯，和李淇干了一杯芒果汁。

    他突然觉得，虽然做女婿不行，但这小子人还是不错的嘛。

    李淇知道，他往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