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山路很安静，只剩远处零星几盏灯，车里只亮着仪表盘的低蓝光。

    元初抱着手机导航：“这段没信号，你别迷路。要是我饿着，可要投诉司机。”

    李淇单手握方向盘：“让大小姐体验十五分钟远离人类文明，是赠送项目。”

    “切。”

    她仰在座椅里看月亮，心想，远离文明可以，远离宵夜不行。

    私人山庄的灯笼一排排吊在檐下，前台认出元初，热情地要给她升级总统套房。

    “我来泡汤，不开股东大会。”她挥手拒绝。

    登记同住人一行，前台抬头小声确认：“韩小姐的……先生？”

    “是的。”李淇马上承认，尾音里藏不住得意。

    元初瞄了他一眼：“大律师真是深得我的真传，还挺会占便宜？”

    独栋别墅院子里，室外私汤在月色下静静冒着热气，雪松与岩石围在四周，雾气慢慢往上浮。

    李淇递给她一只发圈：“万一你滑倒，我心脏受不了。”

    “你现在越来越像操心老头了。你也想当我爸爸？”

    李淇不知道想到什么，居然脸红得没反驳……

    她束好头发先下去，暖泉漫到锁骨，舒服地叹了口气。

    两人靠在池边，喝着山庄自酿的温柚子酒。

    元初转着杯子：“等你律所再扩大一次，你还想做什么？”

    “想买你公司股票。”他语气认真，“利益输送合法化。”

    元初嫌弃地撇嘴：“你不能有点抽象的追求吗？”

    李淇自谦：“和资本家是比不了。不过可以把资本家娶回家，省律师费。”

    她用杯沿碰碰他：“口才一级，值得表扬。”

    李淇晃着杯子：“立案算第一步，后面还有得拉锯。你会不会嫌我麻烦？”

    元初啧了一声：“嫌麻烦早把你退货了。再说，我投资眼光一向好。”

    “那我也算精品股？”

    “次新股，波动大。”她像是在认真分析，“但有潜力，未来可期，建议长期持有。”

    李淇保证：“我努力赚钱，多给大股东分红。”

    元初显然觉得诚意还不够：“分什么红？全部上缴。资方要拿实物股息。”

    她话音刚落，水花就拍了过来，是她故意的。

    “合同里有没有写，被女朋友泼水须立刻反击？”

    她放宽条件：“接受挑衅，允许反制。”

    李淇赶紧顺杆儿爬：“你先说的。”

    然后他贴了过去。

    元初本来还想笑，声音却被他吻住了。温泉水面晃了一阵，热气把两人的影子都遮得模糊。

    水声波纹层层叠叠，又被夜色吞掉，只剩呼吸渐渐变重。

    月色渐凉时，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等等——你还要干嘛？”

    李淇声音贴着她耳边：“继续提高投资回报率。”

    院门关上。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温泉水面慢慢恢复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已经关了，只剩床头一盏很暗的小灯。

    元初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李淇。”

    “嗯。”

    “你这是恶意套现。”

    他有理有据：“资本方刚才不是批准追加投资了吗？”

    元初闭着眼睛想了想：“我批准的是小额试点。”

    他摆出“为你好”的神色：“那刚才算扩大样本规模。”

    元初抬脚踢了他一下，“你逻辑有问题。”

    他抓住她的脚腕：“哪里有问题？”

    元初挑了个毛病，“审批流程不规范。”

    他对资本家鸡蛋里挑骨头有深刻体会，“那补签合同？”

    元初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理他：“资方现在需要补充能量，你去拿宵夜。”

    “我要心形吐司。”

    李淇装作无可奈何：“资本方要求越来越高了。”

    元初翻身靠过来，声音懒懒的：“谁让你刚才表现那么积极。”

    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

    李淇低头看她：

    “不过什么？”

    元初对他表示了肯定：

    “表现优秀。”

    “资方提出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