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医院的走廊很安静。灯一直亮着。

    韩天翔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站了一会儿，又坐下。

    李淇一直站着，他坐不住。护士推开门的一瞬，他已经先一步迎了上去。

    “她怎么样？”

    护士笑说：“母女平安。”

    李淇整个人这才松下来，像是忽然失去了力气一样。

    韩天翔跟在后面，两人一身汗湿，都没来得及缓口气，后面又出来一个护士，推着个小车，把里面带着身份手环的、小小一团递到李淇怀里。

    孩子哭得又尖又亮。

    他却听得出清脆里那一点微乎其微的气音——有人告诉过他，那是世界真正的脉搏声。

    他的世界，第二次，震耳欲聋。

    护士报喜：“六斤二两，挺活泼的小姑娘。”

    他看着那双还没睁开的眼睛，喃喃一句：“我的女儿。”

    韩天翔凑过来：“像元元。”

    李淇：“像。”

    韩天翔：“眼睛像元元。”

    李淇：“嗯。”

    韩天翔：“鼻子也像。”

    李淇：“嗯。”

    韩天翔：“嘴巴也像。”

    李淇：“嗯。”

    韩天翔同情地看了眼李淇，然后要求：“把她给我。”

    李淇却满足于，这是一个婴儿版的元元：“我再抱一会儿。”

    韩天翔：“……”

    他憋屈地站在一边：“你抱够了没有？”

    李淇好心安慰：“爸，你年纪大了，还是我来吧。”

    韩天翔盯着他，心里想，这臭小子，是不是也要造反？

    他往前动了一步，想上手，又忍住了。孩子太小，他不敢使劲儿。

    他就那么瞪着李淇。

    李淇被他瞪得，不情不愿地把女儿往他怀里一送：“给你。”

    韩天翔接过来，脸上的表情立刻软下来：“哎，外公抱。”

    他站在旁边，看着韩天翔的样子，想起他之前嘱咐过：任何人绝对不允许，对他孙女说“乖”这个字。

    他孙女不需要“乖”！他从小就这么对女儿的，现在也这么对孙女。谁也不能欺负他孙女小，不懂事。

    李淇觉得，韩天翔真的是个好爸爸，是他的榜样。

    女儿越长越像元初，快满月时，褪去了满身的红，更像了。

    元初靠在床上感慨：“我女儿长得就是好看。”

    李淇骄傲认同：“像你。”

    “我想了个名字。你看喜不喜欢？”

    “叫什么？”

    “韩初闻。我喜欢她和你一样，姓韩。”

    “初，是元初，是你。闻，是声音。”

    “我从小生活在无声的世界。”他带着回忆的声音很轻，“我第一次听见的声音，是你。”

    “第二次，是她。”

    元初亲了亲傻爸爸的嘴角：“好，韩初闻。”

    李淇靠在她耳边小声说：“谢谢你。”

    韩天翔刚通知完老朋友们满月宴举办的时间和地点，走进来咳了一声：“这名字……还行。”

    实际上，心里开心得不行。姓韩好，这小子没娶错，他女儿眼光真准：“闻闻，外公在呢。”

    小小的韩初闻，小嘴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韩天翔抱着孩子就出去了，不打扰小两口婚后继续谈恋爱。

    初闻小朋友上幼儿园那年，李淇把律所搬到了国金大厦的顶层。

    正对着元初集团的方向。

    他站在落地窗前，低头能看见整座城市，抬头能看见元初办公室的灯。

    从马料巷的小门脸，到三十二层，再到顶层。

    他走了很多年，才走到这里。

    她一直在前面等他。

    窗外，元初集团的灯亮着。

    他的灯，也亮着。

    谢谢你，元元。

    谢谢你，让我的世界，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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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给吴谷豆浆小姐姐的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