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菜馆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脸不大，中午坐满了人，油烟味和锅气混在一起，许雾进门一看这环境，就知道这地方靠谱。

    白晓宇这大孩子没糊弄她。

    他跟阿姨们熟，进门就有人招呼，找了最后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菜单推过来，“你看看，不能吃的说一声。”

    许雾接过翻了翻，“都行。”

    白晓宇想着她可能对这家不熟，“那我点？”

    “嗯。”

    他点完菜，把菜单还回去，靠回椅背，就见许雾正低头看手机。

    他也掏出手机，想起，雾都昨天睡得晚，不知道今天起床了没。打开QQ，找到那个对话框。

    白夜：睡醒了吗？记得吃饭。

    他发出去后，把手机扣在桌上，“你吃不吃辣？”

    “吃。”

    “很辣那种？”

    “小看我？”

    “再加一个水煮鱼——“他招手对着阿姨打招呼。

    许雾低头看震了一下的手机。

    她在心里叹口气，回了个字。

    雾都孤儿：在。

    白晓宇加完菜，顺手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回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又把手机扣回去，心情明显晴朗多了。

    “你是海城人？“许雾问。

    “对，土生土长。“他疑惑抬头，“怎么这么问？”

    “就问问。”

    白晓宇觉得好笑，“你学我？”

    许雾哼了一声，这人话可真多。

    菜还没上，白晓宇先要了两碗米饭。

    许雾好心提醒：“你还没给我点饮料。”

    “我知道，米饭先来，菜上了吃饭快。我常来，阿姨知道给我上饮料”

    他见许雾手都不伸一下，只能一边解释，一边帮她拆餐具，“你不这样吃吗？”

    “我干嘛要和你一样。”

    “那你怎么吃？”

    “菜来了再说。”

    白晓宇想了想，“那再要一碗。”

    许雾：”……”

    阿姨已经走了。

    白晓宇笑笑，无辜地耸了耸肩。总不是他的饭量吓到她了？

    菜陆续上来，水煮鱼、夫妻肺片、清炒芥兰、辣子鸡、蹄花汤。

    白晓宇给她盛了碗汤，“你尝尝，这家的蹄花汤每天早上都熬一锅。”

    许雾喝了一口，确实不错。

    “怎么样？”

    “还行。”

    “还行就是好喝，“他已经看出来了，“你这么说的时候，基本就是满意。”

    许雾越来越奇怪，好熟悉的感觉，可她真不认识他。

    白晓宇自顾自夹了块鱼，“你平时一个人吃饭吗？”

    “大多数。”

    “不觉得没意思吗？”

    “习惯了。”

    他给她打开一罐冰镇雪碧，插了吸管递给她，“我朋友，他也是一个人，满世界跑，我经常问他吃没吃，睡没睡。”

    他说得很随意，“有时候问了也不回，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许雾低头夹菜，突然发现，这家筷子不太好使。

    “后来我就习惯了，“他接着说，“他开心就好。”

    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咬着吸管，没吸上来也没感觉。

    “你和你朋友，都聊什么？”

    “什么都聊。“白晓宇提起来，嘴角都无意识地往上走，“最开始聊爱伦·坡。”

    许雾快把吸管咬断了，“爱伦·坡？”

    “他在论坛发了个帖子，聊《丽姬娅》，我觉得他说错了，就去杠他。”他说起回忆，眼睛都充满笑意，“结果越聊越拦不住。”

    她若无其事地夹了块夫妻肺片。没注意，夹了一口辣椒。

    呛得她脸都红了，直哈气。

    白晓宇马上起身，拿她手边的雪碧递给她，吃辣也不是这么吃。

    “你……不是要给我证明，你能吃辣吧？”

    许雾吸了大半罐，才把辣味压下去。

    “你可别自作多情了。”转而又问，“他说什么？”

    白晓宇觉得，她这人其实挺可爱，不怪他爸妈那么喜欢她。

    “他说《丽姬娅》里的叙述者没有疯，他只是不肯承认失去，所以他看见了他需要看见的东西。“他复述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怀念，“恐怖从来不在故事里，在讲故事的人身上。”

    许雾后悔问了，她现在只想让他闭嘴。

    “我当时觉得他说错了。“白晓宇还在继续，“后来想想，他说的明明很有道理。”

    许雾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她明明想让他闭嘴，说出口的话却自己拐了弯，“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