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治了几次。

    白晓宇每次来，还是准时，还是全程配合，还是不怎么说话。

    眼睛好了大半，许雾告诉他，以后不用针灸了，要慢慢吃药调理。

    他点头说“好。”

    他没再给雾都发消息，许雾心里大概有数了。

    实际上，白晓宇每天看着对话框，整夜睡不着，他不知道该发什么。每次看着上面那些旧消息，他就把手机放下了。

    他没办法面对雾都。

    他觉得他配不上雾都。

    他在背叛雾都。

    清醒的背叛。

    最后一次针灸治疗完，他站起来，照例开口：“今天想吃什么？”

    许雾有更重要的事，“不想出去。”

    白晓宇站在那里，脑子僵住了。

    第一反应不是”那我走了”，而是——他做错了什么？是他太沉默了？还是哪里让她不高兴了？

    不对。

    他意识到他在想什么，他在飞速检讨自己，生怕是他的原因，让她不想出去。

    他站在客厅中间，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会因为她的一句”不想出去”，就立刻觉得是自己的错？

    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把她的情绪当成自己的责任？

    这很不对。

    他压下这些不该有的想法，装出若无其事，“那……没事，你休息吧，我——”

    许雾：“我让你走了吗？坐下。”

    他坐下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坐下来。

    他看着许雾，许雾不高兴地看着他。

    他好像很久没有认真看她了。他一直在回避，回避她的眼睛，回避她靠近，回避一切让他自厌的东西。

    结果现在对上她的眼睛，什么都来了。他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涌，他拒绝不了她。

    他在心里大喊：许雾，你到底要干什么。

    许雾觉得，差不多了。她已经有把握确定，他既不是心理也不是生理上的，他就是直的，他对她有反应。最后那一点，只能亲自上阵去试。

    她一直是个行动派，磨蹭不是她的风格。

    他们是相爱的，但她怕他是生理上的原因，那样他会控制不住排斥她，会伤害到他自己。

    她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白晓宇也跟着站起来，想往后退，又停住。

    许雾停在他面前，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白晓宇呼吸已经乱了，他竟然分不清，自己是期待还是抗拒。

    “许雾……你干什么？”

    “看不出来？”

    她伸手抓住他衣领，往下一拽。

    白晓宇眼睁睁看着她靠近。

    没躲。

    唇碰上的那一瞬间，许雾心里“哦”了一声。

    行。实锤了。

    她刚准备加深这个吻，想着待会儿可以直接坦白了。

    白晓宇脸色忽然变了，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在做什么。

    血色一下褪干净。他想要回吻她。

    然后他意识到，他本来可以躲的。

    他没有。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彻底清醒了。

    他吻了她。不对，是她吻了他，但他没有躲，所以他也吻了她。

    雾都。

    他背叛了雾都。彻底的，背叛了。

    他接受不了，马上推开她。

    他没想到，她完全没有防备，踉跄了一步，差点撞上茶几。

    他手下意识抬起手，想拉住她。手停在半空，又缩回去了。

    他接受不了他连这个反应都有。他居然怕她撞疼了，想拉住她——他连伸手都觉得自己恶心。

    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眶开始发酸。

    许雾没想到，“不是，白晓宇，你有病吧？”

    “我有病？！”

    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突然崩溃。

    “许雾，我忍你很久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过分！”

    许雾都看傻了，“你……什么意思？我过分？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亲你一下怎么了——”

    后半句，“我都没直接扑倒你”，被白晓宇飞快的打断了。

    “我不喜欢你！”他说得像是慢一秒就会后悔。

    “我有爱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联系他吗？！”

    “都是因为你！”

    白晓宇声音越来越乱，也越来越快，“我不用你治眼睛！我宁可瞎了也不用你治！”

    “瞎了就瞎了！你别以为你能治眼睛，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