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碗收拾厨房做完，白晓宇去客房冲了个澡，换了件白T。

    他路过厨房，看见咖啡机，却拐去冰箱，翻出牛奶，热了两杯，端着上楼。

    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灯亮着。

    他轻轻敲了下，推开门，许雾坐在书桌前，资料铺了一桌子，正低头快速翻看。

    白晓宇把一杯牛奶放到她手边。

    许雾仰头见他这副干净帅气的大男孩打扮，很养眼，心情不错，“你做什么？”

    “热牛奶。”他搬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捧着自己那杯，“晚上喝咖啡睡不着。”

    许雾低头继续看资料，白晓宇坐在那里，看着她。

    她翻一页，他看着；她做个批注，他看着；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他还是看着。

    许雾快看不进去了，“你很闲吗？”

    “有点。”

    “你想干嘛？”

    “就看看。”

    许雾瞪他，“白晓宇，你现在很烦，很粘人。”

    “我知道。”他点点头，完全不以为意，“你别弄太晚。”

    “怎么，要我陪你？”

    “怎么是陪我，”他严肃纠正，“要陪也是我陪你。”

    许雾想着：“你现在没工作？”

    他因为眼睛，辞了工作。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个……无业游民。难为情地点点头，“嗯。”

    “想不想做个临时工？”

    白晓宇好奇，还有他能做的，“什么临时工？”

    许雾抽出一份项目简介推过去，“你自己看，先看看能不能看懂。”

    白晓宇难得有点骄傲，“虽然我口语一般，也没考过托福雅思。”

    “但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你和我说过，所有做得好的设计师，发展到最后，都要去竞标国际项目，英语很有用，让我好好学。”

    “我六级可都考过了，你别小看我。”

    “因为这个，我能给领导翻译专业词汇。正常的翻译，不懂设计，这方面就很吃力。我入职的时候，底薪就给我一万五，是新人里最高的。”

    许雾好笑地看着他，她是说过两次，那时候她确实很闲。这人学习还要听别人的，真的是……算他听话。

    是BBC关于杜甫纪录片的项目介绍，密密麻麻全是英文，他仔细看了看，大概明白了框架。

    “你在做这个？”

    “嗯，我是文化顾问。他们本来也在找懂中国视觉美学和传统设计的人，我可以推荐你。不过你没资历，只能做普通工作。”

    白晓宇拿着那份资料，像是没理解，“我？我行吗？我……我能参加这种项目吗？”

    “你学设计的，美术很好，又熟悉东方传统美学，这个方向你完全能胜任。”许雾鼓励他，“大不了，我让我们编辑给你写封推荐信，保证能进。”

    “你英文没问题，口语不好，是没有语言环境。你在这待几天，就会流利许多。”

    “你读过不少外国名著，也修过西方建筑美学的专业课，对西方这套审美也很了解。”

    “比你专业，没你英文好；比你英文好，没你专业。很明显，你比你想的要值钱。”

    许雾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只是别人没有最重要的——机会。

    白晓宇重新看那份资料，这次看得更细，更认真。

    如果BBC愿意聘用他，他就可以延长签证，能多和她待在一起。

    许雾又说，“你这个定位，薪水不太高，时薪大概在三十镑左右。整个前期项目两三个月吧，后期大概一到两个月。”

    “这样你既可以多留在英国一段时间，也能多赚些钱。你不是想要开店，多存些也好。”

    白晓宇在脑子里算，折合一下，差不多三十万了，这还不算加班。

    “我真的能和你一起工作？”

    许雾见他心动，笑着回他，“项目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但我们在同一个项目组。”

    他在想一件事。

    这个项目做完，签证到期，他就得回去了。回北京，和老蔡把店开起来。然后……然后阿雾还在满世界跑。

    他想，如果能多存一些，买个房子就好了，够付首付就行，至少有地方能让她去。她不用跑的时候，愿意回去就回；不愿意……他多存些钱，来英国看她也行。

    只是……他只能拿旅游签，每次都待不了多久。

    树挪死，人挪活，横竖都会有办法的。他早就想好了，爱与偏执虽然和爱与自由有差别，但是爱总是相同的吧。

    他已经找到雾都了，也一定可以协调好工作和生活。她喜欢自由没关系，他去找她就好了。他会努力，让他们的生活慢慢重合。

    他不得不庆幸，她那时候很闲，给他讲过数学题，让他考了个不错的成绩，上了北京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