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端着托盘进来，在摆得满满当当的零食水果的茶几上，熟练地找到边边角角，把三杯茶放好。

    转身一回头，大惊失色：“小小姐！你的额头！”

    她这一嗓子，让明珠猛地想起来，她受伤了！

    她看着眼前的唐奇，认真思考了一秒，他这么好看，应该不是他的错。

    转头一声怒吼：“周锦礼！”

    周锦礼完全没料到火力转向，整个人懵了：“啊？”

    “你个混蛋！”明珠从沙发上弹起来，也顺带甩开了唐奇抓着她的手，“你敢弄伤我？！”

    唐奇、顾屿、周锦礼，三个人同时抖了一下。

    “不是——”周锦礼迅速看了眼窗外，居然没有飞雪，转头指着唐奇，“不是我干的！是他！”

    “是你非得来，才有的后续！”明珠的逻辑分外清晰，“你不来，我能受伤吗？！明明都是你的错！”

    周锦礼：“……”

    这个逻辑他完全反驳不了，又完全反驳得了，但周明珠不可能听他的。

    茶几上的橙子飞过来，周锦礼往旁边一躲，砸在了他肩膀上。

    苹果跟上，又是一个，他侧身，砸在他腿上。

    “明珠妹妹！你听我说——”

    葡萄。蓝莓。草莓。

    Biu~Biu~Biu~

    “我真没——”

    火龙果。

    顾屿往旁边快速与周锦礼拉开距离，顺带把跪在地上的唐奇也拉起来，远离战场。

    投资眼看着要黄了，但周锦礼明显更能扛，让他顶着吧。

    唐奇跟着顾屿挪开，视线却没动。

    他看着明珠蹦起来抄起水果就砸，跳来跳去，每一颗都精准落点，周锦礼躲得再快也没用。

    他脑子里冒出来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她真活泼，打得真准。

    她明明气成这样，砸的也都是水果而已。连茶杯都没碰一下。

    他是完全没考虑，茶杯可是雨过天青色的名窑，有没有可能是明珠认为周锦礼不配。

    王妈急急忙忙拿了药箱回来，一边走一边念叨：“小小姐，小小姐，先上药——”

    又扭头对着周锦礼责怪：“五少爷，你怎么能弄伤小小姐？哎呀，王妈我看了都难受，老先生知道了，可不得了的呀。”

    王妈的话，把明珠的注意力拉回来了。她也打累了，让王妈把她按回沙发上，先消毒，再上药。

    “哎呀，都肿了。”王妈心疼得不行，小心翼翼地处理红肿，一边念叨：“大小姐见了，要心疼的。就是姑爷见了——”

    王妈的碎碎念，唐奇是完全没在听，他还在想那圈光的事。但“姑爷”这个词飘进他耳朵里，他的嘴不受控制地问了一句：“姑爷是谁？”

    全场都转头看向他。

    哦，对，应该是说她爸爸。唐奇意识到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但他确实想知道——因为他需要排除所有干扰变量，搞清楚那圈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锦礼缩在最远的单人沙发里，头发乱七八糟，全身五彩斑斓，喘着粗气。实在理解不了，再不快点处理就要消了的包，有什么可心疼的。

    顾屿已经在想，他要不要投简历了。

    只有唐奇还在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顾屿悄声拉了拉他的衣袖：“唐奇？”

    没反应。

    “唐博士？”

    周锦礼也试了一声，他想转移周明珠的注意力：“唐奇？！”

    唐奇终于慢半拍回神：“啊？”

    唐奇低头看了一眼地板上的碎镜片，又抬起头，视线重新落回明珠身上。

    那圈光比刚才乱一点——随着她生气、砸东西、被王妈按着不让动，颜色还在变。

    刚才是浅金，现在掺了粉，边缘还浮着一点亮晶晶的蓝。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摘眼镜看人了。四色视者看见的东西太多。颜色、细节、情绪……都会比别人更吵。

    所以他习惯隔着镜片，习惯把世界调低一点。可现在，他忽然不太想戴回去了。

    “那个……金娃……小小姐。”

    除了明珠，都憋笑地听着唐奇这个奇怪的称呼。

    “你刚才生气的时候，”唐奇认真观察着明珠周身，“颜色会变。”

    顾屿：“……”

    周锦礼：“……”

    王妈手里的棉签停了一下：“……”

    明珠表情古怪，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他的眼睛好神奇，好想要。

    周锦礼绝望了：就这样能搞得定金娃娃吗？

    唐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对，他想起还有件事没处理。

    “刚才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他嘴比脑子快了一步，对着那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