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餐吃到饭后甜品，千层酥的酥皮烤得金黄轻薄，一碰就簌簌落下细碎酥屑，中间夹着冰凉细腻的香草奶油与微酸莓果，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明珠咬下去时，奶油和果香一起化开，酥皮碎得有些狼狈。唐奇立刻递来纸巾，像早就预判到了这一幕。

    明珠的手机屏幕亮了，笑着接起：“喂，妈妈。”

    唐奇立刻正襟危坐，明珠不明所以，怎么好像接电话的是他一样。

    他听见“妈妈”两个字，第一反应是——明珠妹妹的妈妈会不会过来？

    然后他自己先紧张了一下，他们今天才第一次约会。

    可他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推演：如果真的见面，他应该先说什么？要不要正式一点？今天穿得会不会太不庄重？

    电话那头传来明蘅带着笑意的声音：“哟，我家宝贝女儿干嘛呢？居然不在家？听说你把双子塔唯一空着的一层楼，都租给老五了？”

    “妈妈消息就是灵通，招商部跟你汇报了？”

    明蘅：“我好歹是明氏地产的总裁，这点事还能不知道？你不是从小就和周锦礼不对付？小时候他总想偷你红包，你不是把他按在地上打了好几次？”

    明蘅：“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还给他租那么好的位置？我朋友还让我给他留着呢。幸好，我还没来得及跟人说。”

    明珠轻哼一声：“谁嫌钱烫手啊？这不是有利可图嘛。他的项目确实不错，千鸟集有技术壁垒，团队也靠谱。投钱能赚钱，我为什么要拒绝？再说，明氏需要改革。”

    母女俩一样厚脸皮，明蘅自夸：“有道理。我女儿这聪明劲儿，从小就随我。妈妈明白，产业太单一……不够健康，你尽管放手去做。”

    明珠：“随你多好，你的公司还不是迟早我的。”

    明蘅笑了一声，“你爸听见了。”

    明珠：“他的也是我的。”

    那头传来周致川不痛不痒的一句：“随她说。”

    明珠也调侃：“怎么，不和你老公过二人世界，想起我这个女儿了？”

    明蘅：“我跟你爸二人世界过了这么多年，想换个口味，来看看我女儿，不行？”

    明珠：“什么时候？”

    明蘅向来雷厉风行：“现在，OK不？”

    明珠：“没问题，皇太女马上回家接驾去。”

    唐奇听到这里，就知道他预想的继续约会是不可能了，失落得稍有明显。

    明珠理解，迟来的少男心。第一次谈恋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对方待在一起。

    快到明珠家楼下，唐奇脚步快不起了。

    “怎么，不想我上楼？”

    “你上去之后，我今天就看不到你了。”

    明珠给他找了个具体描述：“你现在特别像第一次送女孩子回家的纯情男高。”

    唐奇却认为她的表达不太对：“我大学的时候不这样。”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人让我……不想结束一天。”

    明珠喜欢他的诚实，“你可能要慢慢适应了，我妈妈和外公随时会抢我去逛街、喝茶。”

    “我理解，我会适应的。”

    明珠见他镜片后面的眼睛是那种藏不住的、很安静的喜欢，就只是不想走。

    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脚在他嘴角印了一下，然后退开。

    唐奇被亲了之后，从脖子到耳尖，像给素描上色一样，肉眼可见的一层层涂上红晕。

    他第一个念头是——明珠妹妹主动的！他觉得这绝对是他人生最具里程碑意义的数据。缓过来后，确认似的问：“明珠妹妹，是对我满意吗？”

    语气里带着期待，但他本人浑然不觉，问得相当理直气壮。

    明珠更想知道，他怎么想：“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还可以。”

    “还可以？”

    “有进步空间。”他又补充，“但方向是对的。”

    “那你打算从‘还可以’，进步到多好？”

    唐博士对于学习，有奇异的自信：“我学东西很快。进步到明珠妹妹满意为止。”

    “而且……我想见你。”

    明珠被他逗笑了，鼓励着：“好。我好期待着唐博士的进步。”

    唐奇认为，他吻了她，她就吻了他。这就证明，他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要继续引导明珠妹妹谈恋爱！

    也不知道，明珠如果知道他心中所想，会不会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