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明珠洗完澡躺到床上，翻了三个身，又翻了第四个。

    唐奇从洗手间出来坐在床边，“睡不着？”

    她很想睡，又不太睡得着：“大脑不听话，它就要兴奋，我管不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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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奇想了个他常用的办法，起身去书房，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本书。

    明珠不明白，不是要睡觉了？学习是生存所需，她内心其实一点都不热爱。

    “你要干什么？”

    “帮助睡眠，睡前阅读有助于降低大脑兴奋度。”

    “所以你准备拿知识催眠我？”

    “科学意义上，是的。”

    明珠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体验一下也行，反正也睡不着。大方点头，“来吧。”

    唐奇靠床头，伸开手臂，明珠自觉滚进去，躺在他的肩膀上，等着催眠开始。

    他翻开诗集，暖黄色的床头灯落下来，声音低沉又悦耳。明珠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一下，这种声音会不会不太正经？明明只会加重兴奋感。

    “当我失意，被命运和人们所嫌弃，

    独自哭泣，怨天尤人……

    ……

    想起你，我的心灵顿时振奋，

    如破晓时云雀直冲云霄放声高唱。”

    唐奇读完一首，低头看她。

    听见开头，明珠就没懂，他没拿错书吗？这……不能算知识吧？主要是，这种知识催眠不了她。

    现在声音停了，她仰了下头，就又看见了他带着期待的眼睛，这是在等她的回应呢。

    “嗯……”

    她经过认真思考，不得不感慨：“看来莎士比亚的忧郁恐怕在我之上。”

    唐奇：“……”

    为什么会这样？明珠妹妹没听出来……他要表达的意思吗？

    “你……这么想？”

    “哎……莎士比亚太没安全感了。”明珠自认有理有据，“动不动就难过，担心爱人变心，这心理状态太不健康了。”

    唐奇：“……”

    明珠继续给他解释，“这是典型的焦虑型依恋，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怕失去爱人。”

    唐奇想着，是不是引导得不够，纠正她，“我认为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是爱。”

    “我觉得重点是焦虑。”

    “不是。”

    “是。”

    “不是。”

    明珠疑惑于男朋友居然会和她争辩，又仰头去看，发现他表情有些憋闷，“你怎么了？”

    唐奇不明白，他的引导式教学，怎么不管用了呢？只能扯出个笑：“也没什么。”

    他又忽然问起：“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明珠后知后觉发现，她好像忘了get他的心意了。但是……感觉这个问题，像个陷阱，怎么回答都有可能掉坑里。

    她要怎么说，才能既不显得渣，又很真诚呢？

    “这个吧……”

    唐奇更疑惑了，这个问题为什么会犹豫？又怕她当真，着重强调：“我是说假设。”

    “为什么要假设这种小概率事件？”

    唐奇：“科研需要建立模型。”

    明珠：“……”

    她想了一天今天发生的事，“不会是因为……檀健次？”

    “不是。”他停顿一秒，认为表达不够准确，又改口，“不全是。”

    明珠找到症结就懂了，“唐博士，你现在很像莎士比亚。”

    唐奇：“……”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诗集，觉得今晚的阅读计划彻底失败了，不仅没把人哄睡，还把自己绕进去了。

    明珠伸手把眼镜给他摘了，去捏他的脸，“你脑子里怎么总是……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唐奇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了实话，“我只是觉得，情侣之间都应该早点结婚。”

    明珠不理解，怎么又绕到这里了，“为什么？”

    唐奇开始列举，“法律承认、亲属关系、医疗签字权、紧急情况优先决策权。”

    明珠：“……”

    “我是想说，结婚的现实意义。”他声音忽然低下来，“而且，我想成为你最重要的人。”

    “我想……更名正言顺。”

    明珠想着，前面绕了那么大一圈，莎士比亚、分析、逻辑，到头来，不过是想知道，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她把诗集抽走，随手扔到床头柜上。

    唐奇愣住，“怎么了？”

    下一秒，明珠直接扑进他怀里。

    “唐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