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号角声如期而至。

    雷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睁开眼，十分钟内完成了洗漱和穿戴。

    当他和艾拉来到要塞的食堂时，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北境的冬天大部分时候就是这种天气，太阳不肯过多浪费阳光在这片荒原之上，只有微弱的光线在云层后隐隐穿通过来。

    “你看上去有点不一样。”

    艾拉手里抓着半个面包，一边咀嚼，一边狐疑地打量着雷恩。

    作为半精灵，而且是一位修炼了《风语者呼吸法》的半精灵，她的感知力比人类敏锐得多。她觉得今天的雷恩站在那里，更加稳定了一些，风吹过他身边时似乎都被分流了。

    “可能是睡得不错。”雷恩随口敷衍，接过艾拉递来的一壶热水灌了一口。

    “雷恩，艾拉，这边。”

    远处传来了凯伦的声音。

    老骑士站在食堂的角落里，旁边还站着全副武装的瓦伦。

    瓦伦今天没有穿平日里穿的便服，而是换上了一套盔甲，外面披着白色的披风。

    “凯伦爵士。”雷恩走过去，微微欠身。

    凯伦扫视了两人一眼，目光在雷恩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没有点破。

    “休息得怎么样？”凯伦问。

    “还行。这里的床板很硬，适合睡觉。”雷恩回答。

    “硬板床对脊椎好。”凯伦笑了笑，随后指了指身边的瓦伦，“今天有个任务，我让你们也过去看看。”

    雷恩看向瓦伦。

    这位年轻的骑士显得有些兴奋，手里提着头盔，语气轻快：

    “别紧张，算不上什么紧要任务。只是前几天斥候在回报里提到，要塞东南方向附近发现了一群冰原豺狼人。”

    “豺狼人？”艾拉皱了皱眉，“那种象是直立行走的鬣狗一样的怪物？”

    “没错，也就是大家常说的耶诺古的子孙。”瓦伦开始解释起来，“这群畜生大概有三十只左右，没有发现大型首领的踪迹。它们在那边徘徊了两天，估计是想捡食被暴风雪冻死的野兽尸体。”

    “它们离要塞太近了。”凯伦补充了一句，“虽然现在没有大规模的魔物进攻，但如果不清理掉，等天气转好，它们就会聚集成更大的部落。”

    雷恩在脑海中搜索关于豺狼人的记忆。

    在原主十几年的记忆中，对这种生物的印象并不多，只是从父亲的口中得知，这种生物通常混乱邪恶，贪婪且不知疲倦。

    它们虽然单体战斗力不如兽人，但胜在凶残和群体协作。

    “三十只……”雷恩在心里计算着。

    瓦伦带队，加之凯伦，这个任务确实相当简单。

    “这次任务由瓦伦指挥，他会带两个小队的士兵过去。”凯伦拍了拍雷恩的肩膀，“我也会去，不过我不会出手。你们两个跟着，我要你们看清楚，北境的士兵是怎么打仗的。”

    “不是骑士的决斗，是士兵的战争。”凯伦强调了这两个词。

    雷恩点了点头：“明白。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带上你们的武器，还有这个。”瓦伦从腰包里掏出两个小瓶子扔给雷恩和艾拉，“防冻油。涂在脸上和手背上，能保证你们的手指不会在关键时刻被冻僵。”

    ————

    半小时后，BJ要塞的东侧偏门被缓缓拉起。

    这支三十人组成的清剿小队排列整齐。所有的士兵都沉默地骑在马背上。

    这些士兵和雷恩在自家镇子周围见过的那些领主的私兵完全不同。

    他们的装备相当统一，制式的长矛，还有的后背背着十字弩。

    每个人的盔甲上都泛着寒光，装备相当不错。

    雷恩和艾拉骑着马混在队伍的后方。

    “出发。”

    瓦伦戴上头盔，声音通过面甲传出来。

    马蹄上包裹着厚布，踩在冻土上，只发出一阵阵噗噗声。

    出了要塞的大门，视野壑然开朗，同时也变得极度荒凉。

    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颜色：雪的白，和荒原之上那些裸露岩石的黑色。

    风比在城墙内的时候大了至少两个量级。

    凯伦走在雷恩旁边。老骑士即使在马背上，身体也随着马匹的起伏保持着同样的频率，仿佛平移一般。

    “注意观察地面。”凯伦开口。

    雷恩低下头。

    在杂乱的雪地上，隐约能看到一些被风雪掩埋了一半的痕迹。

    “那是那些怪物留下的爪印，已经是三天前的了。”凯伦指点道，“如果是新鲜的，边缘会更锐利。再看那边，那棵枯树皮上的抓痕。”

    雷恩顺着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