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北境要塞的路途并不算沉闷，马蹄声敲击在冻土上，象是某种单调却安稳的鼓点。

    风雪稍歇，但那厚重的灰云依旧将天空压得很低。

    凯伦骑着自己的战马，原本走在队伍最前方，不知何时却落后了几步，与雷恩并驾齐驱。

    老骑士身上的盔甲落了些雪，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时不时扭头，审视着扫过雷恩全身。

    “刚才的战斗，特别是接下豺狼人的冲撞”凯伦突然开口，声音夹杂在马蹄踏雪的声音中，听起来有些飘忽，“你看上去力量大了不少，身体更稳健了些。”

    雷恩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松开，让黑麦和凯伦跨下的马并驾齐驱。

    “是的，凯伦爵士。”面对自己的老师，雷恩自然是不会否认自己的成长，“那一瞬间，我觉得如果不硬接，反而会因为躲避而失去重心。而且我最近修习呼吸法，觉得骨骼越来越松，但也坚韧了不少。”

    “松？”

    凯伦重复了这个词，随后那张脸皮松散了不少，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有趣的说法。大多数人在这个阶段，只会想着怎么修行呼吸法，尽力提升自己的肌肉，却忘了骨骼才是力量的传导者。”

    老骑士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肌肉是弦，骨骼是弓。弦崩得再紧，如果弓身不够韧，射出去的箭也是软的。”

    说到这里，凯伦再次看了雷恩一眼。

    “看来，你在《黑岩呼吸法》上，已经摸到了第二阶段的门坎。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雷恩保持着沉默，只是微微低头表示谦逊。

    他知道在凯伦面前，过多的解释反而显得虚伪。

    “别骄傲。”凯伦重新握紧缰绳，“虽然你的进步速度很快，但我也见过更多比你更快掌握呼吸法的天才，只是他们大多数后来便......”

    凯伦说到这，忽然停顿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又开始谈论关于雷恩的事情。

    “你现在还只是开始。要把骨头练得象钢一样硬，同时也要象弓一样柔韧，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至于你之前说过的座狼王……”

    听到这个词，雷恩的心脏忽然又跳了一下。

    “……那种东西，不是现在的你能碰的。”凯伦的声音冷了几分，“别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在荒原上随时都会互换。”

    “我明白。”雷恩平静地回答。

    ————

    回到北境要塞时，天色已经接近黑夜。

    随着巨型绞盘缓缓转动，城门轰然关闭，将荒原的寒风隔绝在外。

    要塞内部依旧灯火通明。

    瓦伦带着士兵去军需处处理那些战利品，艾拉则一边抱怨着身上沾了豺狼人的血腥味，一边急匆匆地跑向澡堂——那是她作为半精灵最后的倔强。

    雷恩没有去他们任何一个地方凑热闹。

    他回到自己的石屋，反手关上门，将喧嚣关在门外。

    屋内很冷，壁炉里的炭火早就熄灭了。

    雷恩没有急着生火。

    他坐在床上，解下腰间的长剑，拿出一块亚麻布，开始缓慢地擦拭剑身。

    剑刃似乎因为雷恩今天堪称暴力的战斗，又钝了一些。

    “这就是代价。”

    雷恩的手指抚过铁器。

    今天的战斗，虽然看起来是他单方面的碾压，但实际上雷恩也花了不少力气。重生成蛇：我进化成顶流

    他回想起那一缕银白色的毛发。

    【座狼王】。

    只要杀了它，取得尖牙和秘银粉，就能满足进化那个古怪圆球的条件，也能知道那个所谓的锚点到底是什么。

    雷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他便不再想这一回事。

    “还不是时候。”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只座狼王能把一群凶残的豺狼人逼得象丧家之犬一样逃窜，其实力绝对在普通的魔物之上，再结合凯伦爵士今天含糊不清的话语。

    雷恩猜测，这玩意至少是和一位正式骑士一样强。

    现在的他，靠着【消力振幅】或许能抗住那么一两秒，但绝对没办法将其扼杀。

    “只有活着的猎人，才有资格享受战利品。”

    雷恩收敛心神，将长剑归鞘，放在枕边。

    然后，他闭上眼，盘腿坐好。

    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沉重。

    呼——吸——

    黑暗袭来，意识下沉。

    ————

    再次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了那条迷雾回廊之中。

    灰雾弥漫，两侧的墙壁大部分依旧模糊。

    雷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