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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血腥气,呼啸着掠过中军大帐。
刘备脸上的狂喜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便如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茫然与凝重。
“雒城……谁守?”刘备喃喃地重复着陈锐的话,声音有些干涩。他的目光越过陈锐宽阔的肩膀,越过那几千名被扒得只剩单衣、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的降兵,最终落在了那个被五花大绑、满脸血污却依然昂着头的男人身上——张任。
张任被擒,意味着雒城失去了那根最坚硬的脊梁。但刘备随即反应过来——脊梁断了,但这具庞大的躯体还在!雒城,依旧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通往成都的咽喉要道上。
“张任已擒,雒城已成瓮中之鳖!”
魏延大步流星地跨上前,战靴踩得地面砰砰作响。他满脸戾气,一脚狠狠踹在张任的膝盖弯处,逼得这位益州名将单膝跪地。魏延狞笑着拔出腰间佩剑,冰冷的剑锋紧贴着张任的咽喉,划出一道血痕:“说!雒城现在的守将是谁?还有多少兵力?若是敢有半句虚言,老子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下酒!”
张任被迫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一口带着碎牙的血沫狠狠啐在魏延脸上,冷笑道:“魏文长,你莫要得意太早!雒城乃我益州门户,城高墙厚,粮草充足!我虽被擒,尚有刘循将军坐镇,尚有数千死士坚守!你们想进雒城?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你他妈找死!”魏延勃然大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沫,手臂肌肉暴起,剑尖就要刺下。
“文长住手!”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刘备猛地推开魏延,动作之大竟让这位猛将踉跄了两步。刘备几步上前,亲自扶起张任,甚至不顾张任身上的血污,亲手为他解开绳索,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张将军,雒城百姓无辜,若强攻,必生灵涂炭。你已为刘季玉(刘璋)尽忠,何必再让数千将士陪葬?不如修书一封,劝刘循投降,我刘玄德指天发誓,保你全家平安,富贵荣华共享之!”
张任甩开刘备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用沉默和那挺直的脊梁表示着决绝的拒绝。
刘备眉头紧锁,看着张任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长叹一声,转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锐:“陈教官,张任不降,雒城难下。这几千降兵虽已缴械,但心未必服。我军若强攻雒城,恐遭内外夹击。依你之见,当如何是好?”
陈锐没有立刻回答。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堆燃烧的篝火旁,火光映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明暗交错。他拿起一根还在燃烧的木棍,走到巨大的军事沙盘前。木棍顶端的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最终重重地按在了代表雒城的位置上。
“雒城城墙高三丈,宽两丈,护城河宽三丈,深两丈。”陈锐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背诵一份枯燥的教科书数据,却字字如锤,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守将刘循,刘璋长子,性格刚愎自用,但行事谨慎。张任被俘的消息一旦传回,他必已下令全城戒严,拆除浮桥,加固城门,准备死守。”
他顿了顿,手中的木棍在沙盘上重重一敲,震起一片灰尘:“我军现有兵力三万,但多为新附军,战力参差不齐。若按常规战法强攻,至少需要半月,伤亡……过万。”
“而且,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诸葛亮(此时为军师中郎将)羽扇轻摇的动作停住了,他眉头微皱,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锐:“陈教官何出此言?我军士气正盛,何来时间紧迫之说?”
“曹操。”陈锐吐出两个字,仿佛吐出了两座大山,“张鲁在汉中,一直对益州虎视眈眈。若我们陷在雒城太久,曹操必会唆使张鲁南下,届时我们两面受敌,益州危矣。这不仅是攻城战,更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庞统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陈教官的意思是,必须速克雒城?”
“对。”陈锐丢掉手中已经燃尽的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烬,“常规攻城,死路一条。要想速克,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刘备急问,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从内部攻破。”陈锐的目光越过众人,死死锁定了张任,“张将军,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想过没有,刘循守得住吗?曹操打过来,你们刘璋的旧部,连同雒城百姓,全都会死。你张任一世英名,最后落得个城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
张任身体猛地一震,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陈锐继续施加压力,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写一封亲笔信,告诉刘循,你已被俘,若他开城投降,我保他全家富贵,保雒城百姓平安。若他不开城……”
陈锐转头看向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主公,给我三千死士。三日后,我带这三千死士,趁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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