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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武元年,十月,陈仓古野。
血色浸透冻土,残雪染作猩红。
偌大的关中西界战场,厮杀声仍未止歇,却早已没有了国运决战的磅礴气势,只剩单方面的屠戮、溃败与悲鸣。
二十八万曹魏百战精锐,历经数十年沙场淬炼、曹氏三代苦心打磨的宗室嫡系铁军,在姜维三分协战新法的降维碾压之下,彻底崩碎了所有风骨与战力。
传统大阵、重甲铁骑、密集盾墙、人海之势。
这些横行汉末百年、压服诸侯、横扫北方的兵家王道,今日尽数沦为笑话。
汉卒三伍成阵、散而不乱、分而能战、穿插无痕、绞杀无解。
魏军士卒挤成一团,进退无路、冲杀无门、格挡无效、反击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零散的汉家小队从阵列缝隙切入,逐队分割、逐片收割、逐层清剿。
尸骸层层堆叠,甲胄碎落满地,断枪折矛铺遍旷野。
虎豹骑重甲战马倒伏遍野,再也听不见雷霆奔踏的轰鸣;青州兵百战老兵尸身连片,再也没有了昔日稳如磐石的厚重阵势。
曹氏立国最核心、最底蕴、最无可替代的一支铁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消亡于陈仓秋风之中。
魏军中枢高台之上,曹真伫立风中,铁甲染血、须发蒙尘,整个人如一尊濒临崩塌的石雕,死寂无言。
他眼底早已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只剩下彻骨的冰凉与无尽的悲凉。
败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毫无借口、无可奈何的惨败。
不是将帅失策,不是士卒怯战,不是地利尽失,不是粮草不济。
是战法代差、维度碾压。
他穷尽半生研习的古之兵道、正统阵法、沙场王道,在陈锐革新的新军体系面前,陈旧、笨拙、死板、落后,如同刀耕火种对上精钢利刃。
人再勇,勇不过战法碾压。
阵再厚,厚不过体系降维。
势再盛,盛不过代差绝杀。
“都督!大势已去!再守无益,速速突围,退守长安!”
张郃浑身浴血、长枪带残血碎肉,奋力冲上高台,嗓音嘶哑凄厉,死死拽住曹真甲胄,急声死谏。
这位一生悍勇、逢战不退的河北名将,此刻双目赤红、心神俱裂。
他打了一辈子硬仗、恶战、死战,从未有一场战事,让他感到如此无力、如此绝望。
敌军不见汹汹狂躁,不见亡命嘶吼,每一步进退、每一次穿插、每一轮杀伐,都精准到极致、沉稳到恐怖。
汉师不贪杀、不冒进、不慌乱,稳步蚕食、闭环绞杀,如同冰冷的磨刀石,一点点磨碎魏军所有生机。
这根本不是两军对垒,是精锐屠宰庸卒、新法审判旧朝。
曹真缓缓垂眸,看向下方遍地尸骸、遍野残甲,看向麾下二十八万将士死战覆灭、无人可挡的惨状,喉间微微滚动,一声苦笑苍凉落地。
“突围?”
“败军之将,残卒之师,纵然突围,又能如何?”
“大魏最后宗室精锐尽丧,虎豹骑、青州兵全盘覆灭,关中屏障尽碎,中原再无天险可守……”
他抬眸望向洛阳方向,眼底布满血色疲惫。
“我守不住陇右,守不住陈仓,守不住国门河山。”
“先帝托孤、陛下重托、举国厚望……尽数毁于我手。”
“我曹子丹,何颜归朝?何颜对大魏社稷?”
句句沉郁,字字悲凉。
他不是无能庸将,他是大魏宗室最后的砥柱,是恪守古法、尽忠报国的铁血统帅。
奈何,时代倾覆、道法革新、天命易主。
非战之罪,是国运已终。
“传我最后一道将令。”
曹真缓缓抬手,声音平静得可怕,再无半分暴怒、半分不甘,只剩彻骨漠然。
“剩余残兵,弃甲卸刃、停止死战、就地归降。”
“不做无谓牺牲,不留无谓血债。”
“全军将士,皆是大魏忠勇,不必随我殉葬。”
一声令下,传遍残破战场。
仍在拼死抵抗的魏军残卒,动作齐齐僵滞,长枪垂落、战刀低垂,无数血性甲士望着漫天血色、望着无解汉阵、望着遍地同袍尸身,眼底战意彻底熄灭。
哗啦啦——
成片魏军弃甲落地,铿锵声响连绵不绝,响彻苍茫旷野。
二十八万曹魏铁军,至此,彻底覆灭、彻底败降、彻底消亡。
汉末曹魏正统强军的时代,伴随着这场惨败,轰然落幕。
姜维立于中军高台,银甲临风、神色冷寂,亲眼看着魏军全线弃甲、战事尘埃落定。
他没有下令屠戮降卒,也没有急于全线突进。
三分协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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