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智戣看了看李渊，又瞟了一眼裴寂，尽管他不知道裴寂是谁，但能够站在这里，其身份必然不简单。

    冯智戣心头一时有些诧异，李渊竟然问起了岭南的情况。

    想到这里，又想着冯盎对他的叮嘱，当即将岭南的事情缓缓与李渊说来。

    冯智戣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听劝。

    李元吉与冯盎叮嘱过的，他就照着叮嘱的去说。

    李渊静静的听着，脸上的笑容是一刻都没有消失过，听得忍不住一阵点头，抚着下巴胡须。

    “裴相，你看看四郎，在岭南做得好啊。

    到了岭南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赈济百姓，教授百姓农耕之道，还鼓励百姓开垦荒地，带去的大军，都开始进行屯田。

    为了防范诸州的宵小之人破坏岭南的稳定，又设立了十大都督府。

    让百姓归服王化，教导岭南夷民，彰显我大唐仁德爱民，很不错。

    这才是大唐齐王该有的风采，文武兼备啊。”

    李渊不断的夸赞着李元吉，实在是李元吉做的事，太给他涨脸了。

    李元吉是他儿子，也是他臣子，更是他派李元吉去岭南，将岭南作为李元吉的封地。

    如今李元吉在岭南做得好，那这份开拓教化之功，非他李渊莫属。

    谁说他只能靠李世民打天下的？如今这不是他的支持，李元吉才能做到这些吗？这些难道不能证明他的文治？

    李元吉不仅没有给他丢面，没有丢大唐皇室的脸，更是狠狠的给他涨脸。

    至于李元吉设立什么都督府，那有什么关系。

    既然岭南是李元吉的封地，李元吉想在封地内做什么，那就做什么。

    裴寂听着李渊再度对着李渊大夸特夸，心中已经明白李渊想的是什么。

    “皆是圣上教导得好，为大唐教导出一贤王，更是圣上对齐王殿下的支持，齐王殿下才能做到。

    如今岭南之地正在被齐王开化，岭南之民，必然感念圣恩，感念齐王殿下。

    “哈哈，裴相说得是，不过这都是四郎做得好啊。”

    李渊脸上，都已经笑出了褶子，可见其开心。

    冯智戣原本心中还对长安，对京城，对皇宫，对李渊有着敬畏之心，但此刻，这份敬畏之心，突然减弱了。

    明明这些都是他的大王做的，是他们同心协力在李元吉的指导下做到的，是李元吉的功劳，是岭南之民心向李元吉。

    可如今，这一切的功劳，都变成李渊的了。

    这个人，还能再无耻一些吗？

    原本冯智内心深处对这里是怀有向往，可现在，却是让他有些失望。

    至于旁边的人，李渊的一句裴相，他哪里还能不知道是谁。

    可此刻也让他无法尊敬，只有失望。

    这就是宰相吗？

    对比起岭南的王孝逸、马周等人，他忽然发现，王孝逸与马周等人，恐怕才能不比这个裴相差吧。

    有些希冀与期盼，真的只有亲眼看见了，才能打破那些幻想吧。

    此时的冯智戣，就是如此。

    现在他也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他的父亲冯盎，对这些人，是那样的态度了。

    冯智戣不再去想，随即拱手，同时趁着李渊与裴寂两人彼此说话的间隙，将准备好的微微刺激的微笑之物涂抹在眼角。

    冯智的眼泪，顿时不受控制的开始往外流，双眼甚至都逐渐开始有些泛红。

    “陛下，齐王殿下来到岭南虽做了如此之多，可齐王殿下在岭南，日子过得苦啊。

    齐王殿下将粮食都分给了百姓，自己每日却是在控制自己的吃食，并且齐王殿下还会亲身下去做那些农事，衣服损坏了，都只得找人缝补。

    齐王殿下的王宫，到如今都还没有修建。

    齐王殿下说，他来到岭南之前，就答应了陛下，不能给陛下丢脸，不能丢皇室的脸。

    既然来到岭南是为大唐做屏障的，齐王殿下说自己之前太过于顽劣不懂事，如今要为大唐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这些，本来齐王殿下不让臣说，不让陛下担心，但臣忍不住，臣实在不忍心齐王殿下这么受苦啊。

    殿下本过得艰难，但这次派臣前来面见陛下，殿下将岭南贵重之物，都让臣带来了。

    陛下，齐王殿下过得苦啊，如今还在焦虑怎么向朝廷缴纳赋税。

    这是齐王殿下让臣带给陛下的书信，还请陛下亲启。”

    裴寂看着冯智我这么自然开始诉苦，眼皮一跳，心中开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李渊在听到这些后，笑容已经从脸上消失，整个人更是无比的复杂。

    其实他清楚，冯智戣说的这些话，会有一定的水分。

    但李元吉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