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七章 暗鬼潜生,夜窥残关  汉末山河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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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五日的断粮死期,死死压在卢龙塞每个人心头。

    白日寒风裹着霜气,一遍遍扫过坑洼残破的土墙,把墙头积下的干血碎末卷得四处乱飞。整座关隘瞧不出半点活气,只剩熬不尽的死寂,还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守煎熬。

    兵卒个个饥疲交加,伤营里的重伤兵士气息微弱、度日维艰,库房粮储一天比一天见底。明面上的危机层层堆叠,人人都看得真切。

    可真正能瞬间毁了城关的祸根,从来都藏在看不见的暗处。

    白天赵风当众立规震慑,民夫队伍不敢再公开吵嚷懈怠。众人低头埋头干活,补墙、搬石、清整工事,看着军纪规整、人心安稳,半点乱象没有。

    但压抑下去的怨气,从来不会凭空消散。

    只是暂时压进了人心最深处,趁着死寂的困守,悄悄生根发芽。

    连日围困,前路彻底渺茫。没人敢笃定五日之内援兵能到,也没人愿意饿着肚子,白白守一座看不到活路的边关。营里忠贞死守的兵卒依旧是多数,可人心本就参差不齐,绝境熬得久了,总有意志薄弱、贪生怕死之辈,悄悄动了歪心思。

    暗鬼,已然潜进关内。

    白日有军纪约束、有将官巡查,所有人都藏得严实,不敢露半分异状。可一旦暮色沉落,山野入夜,关内巡查稍稍松缓,这些藏在人群里的异心,就再也压不住了。

    夜色彻底笼罩群山,四下静得吓人。

    关外鲜卑连营的灯火连绵铺开,铺满整片荒原。点点火光摇摇晃晃,明暗不定。无数胡人哨骑隐在山林夜色里,一动不动,全程盯着关内的风吹草动。

    铜面敌帅耐性极沉,自始至终不肯贸然强攻。

    他太懂关内的现状:粮草将竭、兵卒乏力、大将重伤、兵力透支。根本用不着损耗人马硬拼,只需静静再耗几日,这座残关必然自行崩碎,不攻自破。

    但他不会坐等着结果上门。

    漫长围困的同时,他一直在等破绽、找机会,就盼着关内生出内乱,能寻到里应外合的破城契机。

    夜深之后,城头岗哨准时换班。

    一连多日少食少眠、饥寒缠身,值守兵卒的体力早就耗到了尽头。刺骨夜风刮在身上,冻得四肢僵硬、脑袋发沉。每个人都凭着骨子里的韧劲硬撑,眼睛死死盯着关外漆黑旷野,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身体的疲惫骗不了人,长久紧绷之下,所有人的精气神,早已濒临枯竭。

    中军高岗上,郭嘉带病整夜值守。

    他扶着木桩勉强站稳,胸口一阵阵闷咳,脸色白得毫无血色。目光扫过整座沉寂的关隘,眼底满是沉郁。

    白日稳住的秩序,到了深夜,处处藏着暗流。

    “人饿到极致,最容易乱性;绝境熬到尽头,最容易生奸。”

    他低声喃语,语气满是无奈。半生见惯战乱人心,他比谁都清楚,明刀明枪的厮杀好挡,藏在人心深处的奸邪最难防。如今粮尽民疲、军心浮动,恰恰是奸细滋生、外敌窥探的最险时刻。

    强撑着虚弱身子,他连夜补下一道严苛夜防令。

    夜间岗哨必须两两结对,不许单人值守、不许私自离岗、不许扎堆私语;关内街巷、营房、后勤区域,增设不定时暗巡小队,来回游走排查,但凡夜半无故走动、形迹可疑之人,一律扣下盘问;墙体薄弱段、隐秘小门,全数加倍布防,死死堵死内外勾连的漏洞。

    层层禁令压下去,只为锁死暗处所有隐患。

    可人心隔肚皮,异心藏胸腹,肉眼看不穿,巡查查不尽。

    暗流依旧在无声涌动。

    夜半更深,民夫营房最深处的阴影里,几道黑影悄悄凑到一处。

    都是这些天熬得濒临崩溃的本地青壮。白天老老实实干活装安分,夜里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惶恐与贪生念头,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字字都是绝望与歹念。

    “粮仓见底了,顶多再撑四天。不用胡人打,我们先饿死在这里。”

    “斥候走了七天,半点消息没有,多半半路就被截杀了,援兵根本指望不上。”

    “守是死,耗也是死,再硬撑,纯属白白送命。”

    细碎的话语压得极低,在幽暗帐内缓缓回荡。

    有人心里犹豫畏惧,还念着家国底线;有人已经彻底心死,满脑子只剩活命,全然不顾守城大义。

    “胡人围而不屠,咱们若是主动递信投诚,说不定还能保下一条命。”

    “今夜城头兵卒个个累得发懵,防备最松。只要咱们暗中传信,给胡人指个破绽,他们连夜就能破关。”

    几句话落下,周遭人心彻底动摇。

    乱世绝境里,单薄的忠义,终究扛不住生死的胁迫。这些从未受过军纪打磨、没有守土执念的民夫,在无尽煎熬里,彻底生出了通敌献关的歹念。

    几人快速商定计策,打算借着夜深巡查疏漏,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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