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顽不灵！”

    张政和勃然大怒，“公堂之上，还敢恃势凌人！”

    “来人，拖下去，重责三十大板，给本官狠狠地打！”

    衙役们见县太爷真火了，加上大觉寺以及其它寺观的僧道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自然是招人恨。

    尤其是这个智信和尚，霸占佃户新娘第一夜，连官差大爷想干都不敢这么干。

    这次得了县太爷的令，自然不会留手。

    板子高起重落，噼啪作响。

    智信起初还能骂几句，十几板子下去，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县衙，屁股开花，血肉模糊，最后只剩下进气没有出气，已是丢了半条命。

    杜立春和赵猴儿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颇为失望。

    原本以为的剧情，是这宛平县令会包庇智信和尚，然后他们回去禀报国师，到时候顺天府乃至京城整个官场都会来一场大地震。

    没想到这县令根本不按剧本来演，着实令人大失所望。

    张政和看向二人，正气凛然地道：“本官如此处置，是否合二位的意？”

    “光是打板子，可还不够。”

    杜立春冷冷一笑：“这个案子，我家公子会一直盯着，县尊大人，你好自为之。”

    说完，两人转身大步离去。

    公堂之上，张政和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手脚冰凉。

    一头是国师这尊活阎王，万万不能得罪。

    另一头是大觉寺这棵千年大树，根系遍布宫禁朝堂。

    真要把智信办死了，这县令也别想当了。

    附郭的知县，还真不是人当的啊！

    退堂之后，张政和叫来刑名师爷问计。

    “这可如何是好，还望老夫子教我。”张政和揉着太阳穴，满脸苦相。

    刑名师爷捻须笑道：“东翁，如今京城上下，谁不爱蹴鞠？”

    蹴鞠始于战国，盛行于汉代，发展到唐宋，达到全民鼎盛的黄金期。

    尤其是在宋代，达到历史最火爆阶段，全民老少皆踢，甚至出现职业踢球社团齐云社，有统一行规、考级，帝王权贵都热衷，街头随处可见踢球场面。

    等到了大明，民间尚存，不复唐宋鼎盛。

    主要原因就是明初禁止军人蹴鞠，竞技对抗大幅衰落，只剩“白打”（无球门花式杂踢），多作为市井杂耍、宫廷表演，不再是全民主流运动。

    螨清之后，蹴鞠进一步没落。

    以至于到了后世，此类运动成了国运平衡器，国家级组织机构反而成了全球最大辱华组织，球员顿顿海参恶补也屡战屡败，着实让人扼腕叹息。

    正因为如此，某道士近年在大明大力推广蹴鞠运动，甚至不时和皇帝踢上几脚，上行下效，使得蹴鞠再次流行于宫廷民间。

    师爷此时提起蹴鞠，让张政和愣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老夫子的意思，是让本官学那踢球的，把这‘鞠’踢出去？只是这次的‘鞠’太大太沉，谁能接的下？”

    “此事简单，直接把‘鞠’踢给大觉寺便是。”

    刑名师爷笑道：“人犯咱们暂且扣押，差人前往大觉寺通传，他们找人去找国师求情斡旋，国师那边自有定夺，咱们两边都不得罪。”

    张政和眼前一亮，抚掌大喜：“妙极！就依老夫子所言，即刻备一份文书，遣人去大觉寺传话。”

    ……

    夜晚，大觉寺方丈室内灯火通明，檀香袅袅。

    西山皇家巨刹、宦官私建大寺、近郊敕赐尼寺，以及南城城郊寺院的主事们齐聚于此，个个皆是京西手握万顷庄田、长生库堆满白银的佛门豪强。

    正中主位，便是大觉寺住持大慧。

    下午的时候，宛平县衙差人送来文书，称汤山庄的庄头智信被锦衣卫押上公堂，挨了三十大板扣在牢里。

    一收到消息，大慧当即遣人传信，把周边所有有头有脸的寺主尽数请到寺中共商对策。

    此时一众僧尼正低声闲谈，有人聊着今年田租收成，有人说起长生库放贷的利钱，全然没把县衙那封传讯文书放在心上。

    “阿弥陀佛！”

    大慧一声佛号，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同门，眼下局势，已经到了万分凶险的地步。”

    大慧眉头紧锁，满面沉郁，缓缓开口。

    “先前户部孙传庭递上条陈，执意要清查天下寺田，禁绝僧道放贷，诸位应当早有耳闻。”

    “今日圣驾亲临本寺，陛下当面质问庄田兼并、高利盘剥之事，贫僧拿先帝御赐香火田搪塞，圣驾满心不悦，负气离去，此事诸位想必也听闻了。”

    “如今智信又在汤山庄惹出祸事，被县衙扣押用刑，牵一发而动全身，咱们各家寺院，怕是都要受牵连。”

    众多僧尼却是不为所动。

    “大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