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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第二监狱,特殊羁押室。
冷雨斜打在带着生锈铁丝网的高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狱警小王熟练地掏出钥匙,打开铁栅栏上的方形小口,把空饭盒收了出来。
他顺手递过去一杯冒着白气的热茶。
高育良盘着腿坐在硬板床上,双手接过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暖着手心。
“高老师,您刚才说热身才刚开始?”
小王趴在栏杆上,压低了嗓门,两眼放光。
“这都逼得沙书记连夜发红头文件,把钟家的人全给扫地出门了,还叫热身?”
小王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刺激的戏码。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我那在省人医当保安的表弟可都跟我说了。”
“特需病房里那些平时鼻孔朝天的京城大员家属,昨晚全跪在地上哭爹喊娘。”
小王咂巴着嘴,满脸的痛快。
“钟小艾她亲叔叔,憋得脸都紫了。这帮权贵,这回算是真尝到老百姓排队挂不上号的滋味了!”
高育良端着茶缸,听着小王绘声绘色的描述。
他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畅快的大笑声,在空旷压抑的羁押室里轰然炸响。
高育良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茶水都洒了几滴在洗得发白的囚服上。
小王吓了一跳,赶紧往走廊两头瞅了瞅。
“哎哟我的高老师,您小点声,别把值班的队长给招来。”
高育良根本不管,笑够了才慢慢收住声。
他把茶缸往床头铁架子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响声。
干瘦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两下,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
“痛快!真是痛快啊!”
高育良摘下玳瑁边的老花镜,从兜里掏出一块破旧的眼镜布,慢吞吞地擦着。
“小王啊,你还是太年轻,看不透这官场和人性的底层逻辑。”
他重新戴上眼镜,脊背挺得笔直。
那副大学教授指点江山的派头,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晏清风这小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就掐断了这帮老家伙的命脉。”
高育良冷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小王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这不就是拿药卡脖子吗?那些京城大官手里有权有枪,回头缓过劲来,能放过晏爷?”
“放过?”
高育良嗤笑一声,看小王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及格的学生。
“他们不仅得放过,以后见着晏清风,还得摇着尾巴赔笑脸!”
高育良站起身,披着件单薄的外套,走到铁栅栏前。
外头的冷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
“打蛇打七寸,这就叫真正的打蛇打七寸!”
高育良屈起手指,狠狠敲在冰冷的铁杆上,梆梆作响。
“你断这帮贪官的财路,断他们的政绩,他们急了眼,绝对会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他盯着小王的眼睛,声音压得低,透着股看透世俗的寒意。
“但你只要捏住这帮老不死的氧气管,捏住他们能喘气活命的药瓶子。”
高育良扯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们就会乖乖变成这世上最听话的狗!”
小王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权力再大,官阶再高,在阎王爷的生死簿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高育良双手背在身后,在狭窄的牢房里来回踱步。
“沙瑞金为什么要连夜把钟家的人赶出汉东?”
他停下脚步,反问了一句。
“因为京城那帮惜命的老首长发了话。谁敢挡着他们吃药续命,谁就是全天下的公敌!”
小王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卧槽!晏爷这是借力打力啊!用京城这帮老家伙的怕死心理,去干翻钟家和沙瑞金!”
“没错。”
高育良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阴沉沉的夜空。
“当年清风在汉大政法系上我的课,成天坐在最后一排睡觉。”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穿着白衬衫、总是漫不经心的年轻学生。
“我只当他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谁能想到,他才是把这盘棋看的最透的执棋人。”
高育良双手抓着铁栏杆,手背青筋暴起。
“这孩子,把人性的贪婪和恐惧算计到了骨髓里。比我这个当老师的,狠了一万倍都不止啊。”
这声感叹里,藏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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