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干涩的吞咽声在死寂的院子里清晰可闻。

    粗糙的纸浆混着血水，剌得孙连城食道一阵阵地生疼。

    他被噎得直翻白眼，脖颈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般凸起，突突直跳。

    但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里，却燃起了疯狗般的狂热。

    这团憋了半辈子的火，终于要燎原了。

    外头雨停了，市委大楼走廊里的感应灯亮得刺眼。

    李达康像条刚被打捞上岸的落水狗，瘫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椅里。

    没扣紧的白衬衫还透着股雨水的土腥味，冰凉地贴着后背。

    他双手死死抠着实木扶手，指甲盖泛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秘书小金满头大汗地撞了进来。

    “李书记……出大乱子了！”

    小金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跪在羊毛地毯上。

    他剧烈喘息着，嗓子里拉着破风箱般的风音。

    李达康眼皮一跳，胃里刚平息的酸水又开始不安分地翻滚。

    “天塌下来了？连个门都不会敲！”

    他压低嗓子低吼，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小金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是区天文局！孙连城跑了！”

    “跑了就跑了！”

    李达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直响。

    “一个看星星的闲汉，去哪不是混日子？这点屁事也来烦我！”

    “不是啊书记！”

    小金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抓着门框的手指节发白。

    “他不是一个人跑的！他把局里三十二个技术骨干全带走了！”

    “连夜走的！就在刚才，他们的档案已经被强制转进凌霄大厦了！”

    李达康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记闷棍。

    他右边大腿的肌肉，瞬间痉挛绞成了一团。

    剧烈的抽筋感疼得他倒抽冷气，牙齿不受控制地咬得“咯咯”直响。

    但他硬是连个屁都没敢放。

    凌霄财团要带走的人，他李达康拿什么去拦？拿命去填吗？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无力地挥了挥手。

    “滚出去。以后只要是跟凌霄沾边的事，就当没看见。”

    另一边，凌霄大厦地下十八层，超算中心。

    这里的空气冷得刺骨，制冷机组发出低频的嗡鸣。

    浓烈的臭氧味和液冷机柜挥发的微涩电子味，直冲鼻腔。

    冻得人鼻尖发红，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孙连城穿着那身还没洗的劣质旧西装，站在庞大的控制台前。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冻的，是兴奋。

    “孙馆长，别愣着。”

    苏见信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黑咖啡，雾气缭绕。

    “晏爷要看你的本事。给你三分钟，把欧洲那些老钱的眼珠子抠出来。”

    苏见信的声音很平淡，却透着股子不把人当人的冷血。

    他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镜片后全是斯文败类独有的阴狠。

    孙连城没答话，他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冷气，十指猛地砸向悬浮键盘。

    “啪啪啪！”

    键盘敲击的脆响在空旷的机房里激烈回荡。

    接入云霄AI系统的那一瞬间，孙连城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恐怖的算力如同海啸般涌来，眼前暗金色的数据流疯狂瀑布式刷屏。

    一秒，两秒，三秒。

    “滴——”

    刺耳的提示音突兀响起。

    正前方那块足有二十米宽的巨型全息大屏幕上，瞬间爆出三十二个猩红的锚点。

    这些红点密密麻麻地悬停在欧洲大陆上空的近地轨道上。

    “抓到了！”

    孙连城眼珠子死死瞪着屏幕，血丝几乎要崩裂开来。

    “三十二颗私人通讯卫星，全是非法匿名的！轨道参数已经全部锁定！”

    他激动得浑身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粗重的喘息。

    他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以前要算一个轨道，局里的破电脑得跑三天三夜。

    现在？三秒钟！这是神明的手段！

    苏见信满意地咂了咂嘴，喉结滚动，咽下一口苦涩的黑咖啡。

    他伸手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金的卡片。

    “啪！”

    黑卡被他重重拍在孙连城的胸口上，发出沉闷的皮肉碰撞声。

    孙连城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慌乱地伸手接住卡片。

    手指刚一碰到金属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