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度的冷气从观景台格栅里吹出。

    冷杉香氛在空气里打着转。

    叶轻眉站在黑金沙发旁。

    开叉的红裙边，一滴黑血砸在白玉地砖上。

    “嗒。”

    纯度高的玫瑰精油味，混着刺鼻的血腥气散开。

    周远光着膀子靠在暗门边。

    他嘴里叼着半根劣质香烟。

    辛辣的烟草味窜出来。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血滴，吐出一口浓烟。

    “叶毒蛛，杀人都不擦干净脚。”

    叶轻眉没理他。

    她抬起手。

    暗红指甲油在全息平板上点了一下。

    “晏爷，看戏。”

    幽蓝色的光幕“嗡”地跳到半空。

    画面带着晃动，画质发糊。

    屏幕里是一片南美丛林。

    隔着屏幕都能透出三十八度的闷罐热浪。

    毒日头穿过热带阔叶，砸在烂泥地上。

    烂泥被几十双军靴来回踩踏。

    翻出刺鼻的泥腥味，混着发酵的尿臊气。

    几只绿头大苍蝇趴在镜头前，嗡嗡乱撞。

    “砰砰砰！”

    枪声杂乱。

    弹壳从AK47机匣里弹出来，掉在泥水里。

    冒着白烟，烫得泥水滋滋响。

    镜头一转。

    一座巨大的露天锂矿坑横在丛林中央。

    外围拉着高压电网。

    电网上挂着几具烧焦的尸体。

    那是企图翻越的当地人。

    皮肉瞬间碳化，黑漆漆地黏在电线上。

    焦糊味隔着网线都像能冲出来。

    矿坑外，密密麻麻挤着几千名叛军。

    没穿正规军服。

    大部分光着膀子，油汗往下淌。

    身上那股酸臭味，在三十八度的高温下发酵。

    手里端着生锈的旧时代火器。

    有几个人连鞋都没穿，光脚踩在带血的泥里。

    一辆掉漆的防弹悍马越野车横在最前面。

    引擎盖上坐着个黑人。

    卡洛斯。

    南美刚篡权上位的军阀头子。

    他光着头，大金链子勒在粗脖子上，勒出几道红印。

    卡洛斯刚吸过旧时代违禁药物。

    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鼻孔边缘还沾着白粉末。

    他手里拎着一把镀金的手枪，枪口在裤裆上蹭了蹭。

    “晏清风！”

    卡洛斯对着镜头大吼。

    西班牙语里夹着粗劣的口音。

    唾沫星子喷在镜头玻璃上，糊成一摊。

    “这片丛林，现在老子说了算！”

    他猛地从车前盖上跳下来。

    军靴踩在尿臊气弥漫的烂泥里。

    烂泥溅上大金链子。

    他大腿根部的肌肉因为药物作用，正在不规则地抽动。

    整个人走起路来像个提线木偶。

    卡洛斯走到电网前。

    枪口指着锂矿内部正在休眠的开采机甲。

    “这破矿，现在归我了！”

    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磕碰。

    像发羊癫疯。

    “听着！我要十万吨粮！”

    他伸出三根带着黑泥的手指，在镜头前比划。

    “变异粮！特级的！”

    “三天内运不到我的港口。”

    卡洛斯狂笑，露出满嘴发黑的烂牙。

    “老子就把矿炸了，把你们的AI机甲拆了当废铁卖！”

    “这地方没网，你的云霄AI管不到我！”

    这画面，没加密。

    直接投射在利维坦号上层甲板的全息穹顶上。

    十六度的冷气屏障内，晏清风靠着椅背。

    三十八度的屏障外。

    那几十个站桩的全球财阀，全看傻了。

    死寂。

    除了微型聚变堆排开海水的低频嗡鸣。

    甲板上连海风声都没了。

    保罗站在防滑钢板上。

    汗水刚流进他通红的眼珠子里。

    杀得生疼，但他连眨眼都不敢。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疯了。

    这头嗑药嗑废了的南美野猪，竟然敢去拔凌霄财团的管子。

    这等于把炸药绑在地球的火药桶上。

    保罗大腿根部的肌肉猛地拧成一团死结。

    钻心的抽筋剧痛顺着神经狂窜。

    他疼得在滚烫的钢板上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