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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待完直接来唐宁街。”他放下电话,对秘书李说:“文西塔特到了直接带进来,不用通报。”然后他走进内阁会议室。
内阁会议室的灯全亮了。艾登、格林伍德、艾德礼、海军大臣、空军大臣坐在长桌两侧。有人穿着便装,有人大衣都没来得及脱。没有人问“出了什么事”——他们已经知道了,或者猜到了。
哈利法克斯站在地图前,没有坐下。
“日军今天同时突袭了珍珠港、马来亚及我方远东租界。这不是外交宣战,而是赤裸裸的偷袭——炸弹落地在前,宣战文书在后。当我们在此讨论时,炸弹已落在帝国子民的头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格林伍德第一个开口:“美国人会宣战吗?”
“会。”哈利法克斯说。“明天,罗斯福会向国会请求对日宣战。国会不会否决的。”
“那我们呢?”艾登问。
“我们不是美国的附庸,没必要等他们。”哈利法克斯说,“我们今晚就决定,明天上午下院宣战。不犹豫。”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在座的人。“过去几年,我们容忍了很多事。1931年,他们占了东北亚,我们‘关切’了。1937年,他们打了东亚,我们‘遗憾’了。1940年,他们占了印度支那北部,我们‘严重关切’了。1941年,他们占了印度支那南部,我们‘强烈敦促’了。关切、遗憾、严重关切、强烈敦促——我们的词汇表里装满了这些词。日本人的词汇表里只有四个字:贪得无厌。我们每忍让一步,他们就以为软弱可欺,得寸进尺。现在他们进到哪里了?进到马来亚了,进到东亚租界地了,进到缅甸,已经到我们的家门口了。”
他停了一下,双手撑在桌沿上。“够了。不能再让了。他们用炸弹通知我们开战,我们用枪炮作为回应。你们有没有异议?”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没有人说话。艾德礼第一个打破了沉默:“没有异议。只有一件事——你明天去下院,不要说‘遗憾’。”
哈利法克斯看了他一眼:“不说。”
艾登翻开文件夹:“首相,东方舰队的位置需要确认。威尔士亲王号昨天刚到新加坡,纳尔逊号也在港内。如果日本同时进攻马来亚,舰队会不会成为目标?”
“会。所以舰队不能留在港内等着挨炸。”哈利法克斯说,“告诉菲利普斯——今晚就出港,南移隐蔽。如果可能,建立伪装舰队,欺骗日本人的眼睛。少发电报,不要被发现。舰队活着,就是我们在远东最大的筹码。”
艾登合上文件夹,在封面上写下几个字。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秘书李侧身让开门口,文西塔特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的领带歪了,大衣搭在手臂上,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他在门口站定,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首相,日本驻英参赞刚刚递交了对英断绝外交关系书。”
他走进来,把文件放在哈利法克斯面前。哈利法克斯没有立刻翻开。他看了一眼封面,又看了一眼文西塔特,然后才拿起来。
“说这话的时候,炸弹已经落在我们头上了。”他放下文件,“炸弹先到,文告后到。边打边宣,倒是他们的一贯风格。”
当天深夜,哈利法克斯在办公室里起草宣战声明。秘书李站在旁边,端着笔记本等他口述。他写了几行,又划掉了,重新写。他抬起头:“日本驻英使馆的那份断绝外交关系书,放哪里了?”
“在外交部。文西塔特先生已经核对过文本。要让他们拿过来吗?”
哈利法克斯摇了摇头:“算了,不用送来。放在外交部吧。让他们知道,我们看过了。”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不退,不让,不犹豫。
12月8日上午十点,下议院。
哈利法克斯站在讲台前,双手撑在桌沿上。整个议事厅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的崩裂声。几百个议员坐在下面,没有人低声交谈,没有人翻文件。
他抬眼,缓缓扫过全场。
“议长先生。”
“百年之前,日本不过是太平洋一隅的闭塞岛国。是大英帝国为其开国通商,帮其搭建近代海军体系,传授海战炮术与军工章法。曾经视其为朋友,更与其缔结英日同盟。”
“而今日,他们凭借我们传授的技术、搭建的军制、给予的机遇,调转刀锋,直指大英属地。日军突袭我远东领地之时,对英宣战的文书尚未到达。先进攻,后宣战——是日本延续百年的侵略本性。1894年犯东亚,1904年袭沙俄,1941年背刺大英,手段如出一辙。”
“马来亚是第一记偷袭,东亚租借地是第二击,缅甸是第三重战火。等日方文告姗姗来迟,我方无数军民,已饱受战火之苦。”
“十一年来,帝国屡屡克制退让。我们以礼相待,以理规劝,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侵略与贪婪。”
“温和的外交辞令,震慑不了执剑的侵略者;文明的沟通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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