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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色未明,尚书府的马车已悄然驶出巷口。黛玉端坐在车中,一身石青色的诰命礼服,头戴赤金衔珠冠,袖袋里藏着那几封足以掀翻朝堂的密信,面色沉静如常,心里又默默过了一遍入宫要说的话,反复确认有无疏漏。
她递帖子进宫,以谢恩的名义——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赏了几匹新进的蜀锦,于情于理,她都该亲自入宫谢恩。
这个理由光明正大,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经过例行的查验后,黛玉被引入凤仪宫,按规矩行礼。
皇后正倚在窗边用早茶,见她进来,含笑招手,示意她在自己对面坐下:“你来得正好,这新贡的茶还不错,来尝尝。”
宫女上了茶,黛玉起身,依言落座,接过茶盏品了一口。
皇后与她说了些闲话,无非是些家常——府里可好、炭火可有缺、衣裳是否合身。
黛玉一一答了,语气从容,不急不躁,可她的手指一直不自觉的攥着袖口。
皇后看着她的脸色,心里便有了数,屏退了左右,连静云姑姑都让退到了门外。
黛玉这才放下茶盏,没有绕弯子,从袖中取出一个锦袋,双手呈上,压低声音道:“娘娘,臣妇有要物呈递,请娘娘过目,事关重大,还需面呈陛下。”
皇后解开锦袋,目光落在那些信封上,封口处那枚狰狞的狼头徽印让她瞳孔微微一缩——这是属于外族的印记。她没有拆开信封,也没有多问,当即唤来静云,低声吩咐了几句,静云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却最是磨人,黛玉垂首坐在绣墩上,指尖微微发凉。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殿外传来通报声,皇帝一身玄色常服,快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黛玉身上。
“臣妇参见陛下。”黛玉起身行礼。
赵珩摆了摆手,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在主位上坐下,接过皇后递来的那几封信,一封一封地拆开来看。
黛玉垂手立于一旁,心跳平稳,呼吸均匀,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
大殿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到信纸被展开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他看得很慢,眉头微微蹙着,一字不漏地看了两遍。他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深沉模样,但黛玉注意到,他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收紧了几分。
赵珩此刻已经在心里骂开了花——这兔崽子,胆子真大,真能折腾,也真是不要命了!
他早就怀疑郑源与北狄人有勾结,也早就派人暗中盯着他了,可盯了大半年,始终没能找到确凿的证据。
郑源太谨慎了,这些信藏得深,也不知道这兔崽子是从哪个耗子洞里把这些东西翻出来的。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不知道他为了这几封信冒了多大的险。
他不敢想,一想到就觉得后怕——万一被发现了,万一失手了,万一没命了,他这根顶梁柱就折了。
可他不能让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只能面无表情地看完信,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着黛玉。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黛玉,目光深沉如渊,带着一丝审视,语气听不出喜怒:“林夫人,这些信,从何而来?”
黛玉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垂首回答:“陛下,臣妇亦不知其详。只是昨夜有人将这些信送至臣妇府上,事关重大,臣妇不敢擅专,故今日入宫,请陛下定夺。”
她这番话,说得巧妙,不算说谎,只是没有说出全部实情,没有透露送信人的身份,陛下若是要追问,她也能圆过去;若是不追问,便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至于那些不能明言的苦衷,她相信陛下能懂。
赵珩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沉默片刻,终究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最终化为一句咬牙切齿意味的感慨:“这个兔崽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黛玉面上不动声色,只垂首不语,心中却是一惊,难道陛下已经知道了?
赵珩将几封信仔细收好,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黛玉,眼中的锋芒已收,“转告那个兔崽子,办完事赶紧滚回去,北疆战事没他不行。”说完便大步离去。
黛玉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陛下这是知道了她在替谁送信,但是他不打算追究,甚至连一句责备都没有。这意味着,陛下默许了陆铭的行动,也认可了他的所作所为。这是最大的恩典,也是最重的信任。
她缓缓吁出一口气,终于放松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她向着赵珩离开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臣妇谢陛下隆恩。”
皇后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直到皇帝离开,殿内的气氛才稍稍松弛下来。她看着黛玉那副强撑镇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走过来扶她起来,“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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