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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带着侍书从侧门进了荣国府,门房早得了贾政的吩咐,不敢怠慢,殷勤地替她叫人搬行李,自己一路小跑着去禀报。
探春吩咐侍书跟着去收拾行李,自己径直去外书房拜见贾政。
贾政这几日先是因李师爷那番话坐立难安,夜夜辗转反侧,昨日又接到辅国公亲笔信,让他好生安置探春,不得再出差错,看的他心中又惊又惧,不知是福是祸。
如今见到探春,畏惧于她身后的辅国公,贾政的态度比从前更好,甚至有些过分客气。他坐在书案前,见了探春,竟主动起身,见探春面色平静,额角的伤口已结了薄痂,精神倒也还好,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语气也比往日温和了几分:“回来了就好。辅国公已经传了信过来,说姑爷外出期间,让你先在府里住下。我已经让人把秋爽斋收拾妥当了,缺什么你只管开口。”
说着,他又吩咐拨几个老实的丫鬟婆子过去伺候,一应吃穿用度,都比从前未出阁时的份例更丰厚了几分。
探春一一谢过,没有多言。
贾政又嘱咐了几句“好生歇息”、“若有需要便来找我”之类的话,便让她去了。
探春回秋爽斋换了一身衣裳,方往贾母院中去请安,
贾母正靠在榻上,由鸳鸯服侍着喝一碗参汤,见她进来,放下汤碗,招了招手,让她坐到近前来。探春依言坐下,贾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仔细端详她的面色,又看了看她额角已结痂的伤口,见她气色也还算好,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委屈你了。前几日你遇险的事,我都已经听说了,你受惊了。”
探春摇了摇头,轻声道:“劳老太太挂心,孙女无碍,一切都好。”
贾母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回来就好,那日的事,是谁做的,我心里有数。”
探春心头微微一动,抬头看向贾母。贾母垂下眼帘没与她对视,也没有直接说出那个名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日后在府里住着,多留个心眼。宝玉媳妇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离她远些。”
探春心中早已猜到是薛宝钗所为,此刻从贾母口中得到印证,并不意外。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老祖宗放心,您的教诲,孙女记下了。”
贾母看着她这副沉静的模样,心中既欣慰又酸涩,知道她心里是明白的,便不再多言。她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什么风浪没见过?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够了,说透了,反而伤人。
她又拉着探春说了几句家常,问了问她婚后的起居饮食,便露出倦色。探春见状,便起身告退,回了秋爽斋。
刚走到院门口,便听到里头传来赵姨娘熟悉又急切的声音——“姑娘回来了?在哪儿?”
听到动静,赵姨娘快步迎了出来,一见探春,便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确认她额角的伤已经结痂,身上也没有别的伤处,这才松了口气,嘴上却还是不饶人:“你说你,嫁了人也不让人省心!回个娘家都能出事,早知道我就不让你回来了!”
探春没有顶嘴,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絮絮叨叨地数落,心中却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赵姨娘数落了一阵,又塞给她一张自己费心思弄来的去疤痕的方子,叮嘱她好好吃饭,好好养伤,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赵姨娘前脚刚走,惜春后脚便来了。她比前几日看起来精神了些,拉着探春的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了许久,临别时才低低说了一句:“三姐姐,你回来了,我就放心了。”
送走惜春,秋爽斋终于安静下来。探春坐在窗边,望着庭院中的白雪,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的玉佩,沉默了很久。
午后,黛玉便以探望外祖母的名义来了荣国府。她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紫鹃和两位嬷嬷,轻车简从地进了贾母院中。
贾母刚歇过午觉,精神比上午好了些,此刻正歪在榻上小憩,听说黛玉来了,忙让鸳鸯扶她坐起来。
黛玉进来看她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些,稍稍松了口气,在榻边坐下,陪外祖母说了几句家常,又问了她近日的饮食起居。
贾母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玉儿,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看我的吧?”
黛玉没有否认,微微一笑,轻声道:“外祖母明鉴,玉儿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想与您商量。”
贾母抬起眼,看着她。
黛玉的语气依旧柔和,却带上了一丝不容忽视的认真:“玉儿想接三妹妹到尚书府小住,妹夫远行在外,她一个人难免孤单。外祖母也知道,我府上冷清,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玉儿想接她过去做个伴,我们姐妹也好彼此照应。”
她没有提辅国府,没有提陆铭的去向,也没有提探春遇险的事,只是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说成了一次寻常的姐妹往来。
可贾母是何等人物?她在荣国府掌权数十年,历经风雨,早已练就了一双洞悉人心的眼睛。黛玉这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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