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遥、沈翘和季留良三人，站在村委会大院门口。

    下午一点刚过，积蓄在头顶的云层，水汽似乎随着日头升温蒸发，云层越来越薄，由深灰色转向浅灰色，雾蒙蒙的白色太阳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大院门依旧敞开着，正对着一排一字形排开的黑瓦红砖平房，院子有普通人家的好几倍大。

    中间靠西的位置，有一堆像是建筑废料的红砖，红砖散乱地堆成一人高的金字塔形状，几个人蹲在“金字塔”脚下，拿着砖头胳膊起起落落不知砸着什么。

    季遥三人往正屋走，正好路过那几个人，但他们围起来的东西，似乎被放在地上，被几个人的背影严严实实挡住看不清楚。

    季遥望了一眼，没看到便没有理会，自从“村民是孩子”这个猜测被印证后，现在看到村民做什么，季遥都不觉得奇怪，毕竟小孩子的想法最难预测。她不仅不好奇，甚至觉得应该离远点，避免又掉san值又可能被波及。

    三人与村民交错而过，在那个瞬间，沈翘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声音，有点像濒死幼鸟，呼吸声因为破碎而尖锐，叫声又因为长时间的啼叫而沙哑。

    “啾……啾啾……”

    沈翘不忍地看向砖堆，却只能看到几个“成年”男性，专注又兴致勃勃的背影。他们手里的红砖被高高扬起，尖锐的直角冲着地面狠狠落下。

    “嘭……嘭嘭！”

    如果全世界的文明倒退一千倍，重新洗牌的过程一定是一场人间炼狱。

    沈翘回过头，跟着季遥继续向正屋走，走过不算长的、在黑土地上被无数双脚踩紧实的路，拉开体面的铝合金大门，走进村委书记的办公室。

    屋里有四张桌子，三张堆着文件却没人坐。只有一张有电脑的桌子后，坐了一个女孩，她见有人进屋，立刻站起身，脸上拉开一抹夸张的微笑：“几位有什么事要办？”

    季遥：“我想办理贫困生证明，是在这里办吗？”

    女孩的微笑一动不动地刻在脸上：“是的，请稍坐一会儿，我准备一下表格。”

    季遥没有任何文件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不过好在这里的申请也和现实中不同，只见女孩熟练地在办公室中穿梭，取出一份又一份文件、档案，又用各种工具在上面一顿操作……

    说来好笑，虽然女孩的动作极其专业和熟练，但自从知道村民都是孩子后，再审视她的行为却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一举一动都像在表演和玩耍，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构建的扮演游戏之中。

    “好了！”，女孩在电脑后抬起头，她站起身走来，递给季遥一张被裁成三角形的纸，“写一下姓名！”

    季遥：“……”

    季留良：“……”

    沈翘：“……”

    果然是在玩！

    村委办公室，申请贫困生补助的季遥收到一张裁成三角形的表格，这一幕虽然诡异，但想到对面是个小孩，就觉得好理解多了。

    女孩贴心地又递来一支笔。

    季遥打量着这张被裁剪成锐角三角形的表格，上面所有的排布、文字和留白都成了笑话，甚至连填名字的地方都被剪掉了。季遥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选择在三角形最尖锐的锐角尖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季遥的字算得上好看，龙飞凤舞。

    “李逵……”，女孩歪头看着，“还是个英雄的名字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留良和沈翘拍着大腿笑出声。

    季遥黑着脸，一人给了一脑勺，又咬着牙将“申请表格”递给女孩，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笑：“……是季遥。”

    女孩点点头，拿着表格，像个真正的工作人员般一本正经道：“我想想……明天、后天，好，后天上午你来取吧！”

    季遥眉头一跳。

    个人任务倒计时显示【28:25:49】，最迟明天傍晚，季遥就需要完成任务。

    季留良着急地问道：“不能提前吗？明天下午行不行？”

    女孩板起脸，声音冷硬：“不是我不帮她，申请书所有的文字部分，我今天都能写完，但是书记后天才能回来，章……”

    女孩下巴朝角落的桌子点了点：“在书记抽屉里锁着呢，只有他有钥匙。”

    季留良和沈翘飞快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都知道季遥的任务在明晚6点前必须完成，可该死的书记居然后天才能回来，难道这个任务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谁接谁死？

    那要怎么办？

    季遥沉默了一会儿，问：“书记去了哪里？什么时候走的？”

    女孩见季遥如此冷静，态度也缓和下来，轻声细语道：“书记出去办事了，一周前就走了。”

    “原来是这样”，季遥站起身，“那麻烦你了，表格我后天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