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次，季遥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纯白房间的床上，仰面朝天，视线投射在天花板，两只手交叠于小腹前。手指和身上的痛觉依然清晰，但是很好，起码一切很顺利，季遥没有动，静静地再次闭上眼睛。

    她等了大约一分钟，眼皮上光感变了。那感觉像是大白天午睡，突然有人拉上了窗帘，又像是整个人突然向内坍缩，自己不断缩小而周围的空间无限扩大，一种怪异的恍惚感充斥着季遥。

    当怪异的感觉停止，她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新的房间。

    这是一个硕大的圆形的密闭空间，穹顶极高，光均匀地弥漫在空间中，天花板像是灰白色的阴天。整个空间从里到外都是镜面构成的，地面、四壁、头顶……全部是镜子，相对而立的镜子理论上应该把人无限映射下去，但没有，因为没有一块镜子是完整的，全部碎过，裂纹把每一个倒影切成七八块，脸、后脑勺、肩背、后颈和脚背，同时拼在一起，像是某种被缝合的怪物。

    圆形空间内部，破碎的镜面地板中心，有一把空着的椅子。

    椅子由无数长长的镜子碎片组成，乍一看像是钻石宝剑融成的，每个边缘都无比锋利，能够想象得出坐在上面堪比酷刑。

    以椅子为圆心，地板向外辐射裂纹，深深的裂缝透着冷光，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像是巨大的蜘蛛网，困住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黑点。黑点围成一圈，像是被蜘蛛网捕到的苍蝇，又像是躺在地板上的项链，但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圈黑点是28个泛着奇异黑光的金属鸟笼，牢牢锁住28个神情各异的玩家。

    【您好，玩家季遥，欢迎进入「寒武纪」】

    【副本名称：聪明药】

    【副本等级：S级】

    【玩家人数：28人】

    【进化是唯一的生存法则，祝您游戏愉快！】

    S级？怎么会？

    沈翘明明说是A级！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不止是季遥，在场大多数玩家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看来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这一结果。但没有时间给众人反应，很快，镜面地板开始震动，一阵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好像脆弱的镜体下是深渊般的空腔，此时正要崩塌！

    所有人都惊悚地望向地面。

    有人想要挣扎，但黑色的鸟笼固定在原地，花纹精美，牢牢地困住每一个人。

    “你有病吗？你想做什么！”

    季遥对面，一个中年男人不可思议地嘶吼。

    众人的视线被这声惊叫拉扯过去，随即定格在男人身旁的囚笼。在那方狭小的黑色方寸间，一个穿着宽大、边缘磨损的黑色洛丽塔裙的女孩，正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四肢反关节地攀爬至笼顶，随后——

    “砰！”

    她整个人呈大字型重重砸向那层薄如蝉翼的镜面地板。撞击声沉闷而疯狂，地板在她的身躯下上下浮动，看起来摇摇欲坠。女孩保持着坠地的姿势没动，侧过头，细软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灰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男人扭曲的脸。

    “不要怕，不要怕呀……”

    女孩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诡异的优雅。她突然踮起脚尖，在那如冰面般脆弱的地板上转了一个圈，挂在脖子上的怀表，随着她的转动飞起又落下。

    “这个地方一点都不漂亮。”

    女孩歪着头，声音调皮又欢快，“这里的颜色太脏了，这里的灵魂太挤了……如果全都崩塌掉，碎成亮晶晶的粉末，那才叫干净呢。”

    中年男人不可思议地攥紧鸟笼的栅栏：“疯子……你这个疯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孩隔着冰冷的栅栏凑近，嘴角勾起一个纯真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既然都要死，为什么不选一个最灿烂的姿势掉下去呢？”

    女孩话音刚落，她的脚下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咔嚓！

    众人悚然一惊。

    萝莉却嘻嘻哈哈地笑出声：“裂开了！裂开了！”

    可出乎众人意料，地面并没有塌陷，白色的气体源源不断地从那道裂缝中冒出来，弥漫在周遭的空气中，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裂缝中的镜面相互倾轧，将本就破碎的镜体挤压成更小的碎片，碎片在光线均匀的空间中，反射出细小的光芒。像是清晨雾蒙蒙的水汽中升起太阳，丁达尔效应的光束美轮美奂，众人惊讶地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身前，竟然都有一块近乎隐形的屏幕。

    屏幕安静地悬浮在空气中，散发着幽幽的光泽，但在镜面房间中如此不明显。如果不是那个萝莉撞塌地面，淡淡的雾气倾泻而出充斥整个空间，隐形屏幕不知道多久才能够被众人发现。

    此时大家来不及思考这雾气是否有伤害，也没人再去关心疯批萝莉是不是还在作妖，所有人的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