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的郭靖穷追不舍。
他见欧阳锋对杨过颇有爱护之意,丝毫不愿伤害杨过,这才追得更紧了。
终于,在追到一处瓦屋时,他看准机会,双腿微屈发力,一步便追了上去,起了一掌打去。
欧阳锋见形势危急,不得不将杨过暂放一旁,但觉一股微风扑面而来,风势虽不甚劲,却已逼得自己呼吸不畅,知道不妙,忙趴下身子,双掌平推而出,使的正是他生平最得意的“蛤蟆功”。
两人便在瓦砾上展开激斗。
南北的屋顶大不相同,北方居室因须抵挡冬日冰雪积压,屋顶坚实异常,但淮水以南,屋顶瓦片叠盖,便以轻巧灵便为主。
杨过心思机灵,不想害郭靖分心,早早便顺着房梁爬了下去。
只见瓦砾上掌、腿交加,破空声尤如刀割,拳脚碰撞出的声音尤如春雷,炸得耳朵发痛。
仅过小半盏茶的功夫,二人力贯双腿,瓦砾不堪负重格格作响,无数瓦砾爆裂、激飞开来,几条椽子同时断折,同时“喀喇”一声巨响,整个屋顶坍塌,烟尘四起。
两人一齐落下,于空中依然拳脚不停,不至落地,便又拆了十数招。
废墟中,郭靖左腿微屈,右掌划了个圆圈,平推出去,口中大喝一声:“看招!”
此掌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这一掌郭靖勤练不辍,初学时便已非同小可,加之这十馀年苦功,实已臻炉火纯青之境,初推出去时看似轻描淡写,但一遇阻力,能在刹时之间连加一十三道后劲,一道强似一道,重重叠叠,简直无坚不摧、无强不破。
这是他从九阴真经中悟出来的妙境,纵是洪七公当年巅峰时期,单以这一招而论,也无如此精奥的造诣。
欧阳锋骨骼作响,古怪的“呱呱”声尤如蛙鸣,这正是他平生最得意的蛤蟆功”,他逆练真经,也自有心得,刚猛凌厉。
“砰”的一声巨响!
两人皆倒飞出去,愣立不动。
欧阳锋调息几瞬,大喊一声:“儿子,爹以后再来接你!”便强行提气,口中连涌几口鲜血,快步逃了。
“靖哥哥!”
黄蓉赶紧上前扶着那静坐调息的男子,郭靖却分心二用,低声道:“蓉儿,为夫无碍,过儿终于救下来了!”
说完他顿了顿,又运起内力压住经脉中劲力,方才继续说道:“那老毒物十馀年不见,功夫又精进了!不过他听得蓉儿将至,强行运气逃命,伤上加伤,怕是一年半载都缓不过来,这半月都不用再担心他出手了!”
黄蓉赶紧瞪了他一眼,郭靖这才收束起心神,专心疗伤,闭目不理耳外事。
杨过方才被自家伯伯的武功惊得失语发愣,此时见伯伯受伤也要救他,心里感动不已,从树后跑出后扶着,好几息后,才压低声音愤怒道:“郭伯母,那欧阳锋作恶多端,此时身受重伤,怕是逃得不快,不追上去将他杀了么?”
黄蓉稍稍一怔,哑笑两声,才回道:“你倒是聪颖,只不过哪里轮得到我们动手,你那叔母一直跟着的,此时却感觉不到她在了,想必已经追去了!”
杨过心里顿时一松,然而没过几息,他忽然想到什么,面色大变,急道:“小叔母来了?不好!那岂不是陆家庄只有小叔一个人坐镇了!”
黄蓉强作笑意,宽慰道:“江湖传闻赤练仙子武功高强,阴毒无比,不过你那小叔不显山不露水,想必也是武功高深的,行事向来胸有成竹,我等不用担心!”
“不行!”
杨过猛地摇了摇头,眼框发红,回道:“郭伯母怎知那赤练仙子有没有别的后手、强援?郭伯母武功高深,又未与欧阳锋在交手中消耗,当下正该去支持!”
见黄蓉默然不语,杨过心中恍然,冷道:“郭伯母是担心伯伯养伤,没人看顾恐遭毒手,故而不会再去了,是与不是?那好,郭伯母既然不去,那便让过儿一个人去帮小叔罢,过儿贱命一条,死便死了!”
杨过说罢,便要起身朝陆家庄跑去。
黄蓉眼睛一抬,轻柔运起一掌打在杨过后脑上,“啊”的一声,杨过被拍晕过去,方才柔声说道:“过儿莫怪伯母,你深陷局中没想明白,小叔庇护陆家一行人本就势单力薄,你去了反而不美,说不得还会坏事——”
这场雨淅淅沥沥,许久不停。
那清婉温柔的女子歌声,则在雨声若隐若现,庄中亦有隐约的狗吠声响起。
这时,下人阿根提着灯笼,快步走进宅子,慌乱道:“禀老爷,我方才从祠堂外面路过,好似瞧见里面突然多出几道血手印!”
“什么!”
陆立鼎握刀的手强忍不颤,面色强作镇定,回道:“可曾看清是几道手印?你且再去看一看!”
阿根正要告退,却见何清摇了摇头,说道:“陆庄主,此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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