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四章 电影能做的,最好的事(下)  东京影坛1971:从B级片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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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子坐在中间,左手边是丈夫僵硬的后背,右手边是女儿紧绷的侧脸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和服下摆。

    电影进行到中段,母亲出现了,电影里的母亲,默默把饭团塞进儿子的行囊,不说话,只是看着。

    和子的眼框瞬间就湿了。

    她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每次女儿回东京,她都这样,默默在行李箱里塞梅干,塞手织围巾,塞她“觉得女儿需要”的东西。塞的时候不说话,只是塞,塞得满满当当。

    女儿总是说:“妈,太多了,拿不动。”

    她总是说:“不多,拿着。”

    其实她想说的是:“这些是我能给你的全部了。我在大坂,你在东京,我够不到你,只能给你这些。”

    但她说不出口。

    就象电影里的母亲,说不出口“别走”,说不出口“多保重”,说不出口“妈想你”。

    只能塞东西。

    和子突然想起自己的母亲,已经去世十二年了。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和子,你太懂事了。懂事的孩子,苦都在心里。”

    她当时没懂。

    现在懂了。

    因为她也是“懂事”的母亲,不在丈夫和女儿之间选边站,不激烈表达,不说不该说的话,永远在调解,永远在缓和,永远在“顾全大局”。

    但她的“懂事”,是不是也是一种沉默的暴力?

    用沉默,默许了父女的对抗?

    用沉默,逃避了家庭的真相?

    用沉默,让自己成了那个“最累但最没用”的人?

    银幕上,母亲看着儿子背上行囊,走出家门。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和子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电影进入最后三十分钟。

    美军飞机的轰鸣撕裂天空时,健太郎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不象电影音效,像某种活生生的、暴力的存在。

    他看着银幕上那对父子,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他们只是抬起头,看着天空,然后继续走。

    没有捂耳朵,没有抱怨,没有逃跑。

    只是接受。

    健太郎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生,一直在和各种各样的“噪音”对抗。

    经济的噪音,店铺要赚钱,社会的噪音,女儿要嫁得好,时间的噪音,年纪大了该安稳了。

    他以为自己在“战斗”,在“保护家庭”。

    但也许,他只是在用对抗,掩盖自己的无力?

    就象电影里的父亲,无法让飞机消失,只能学会在噪音中继续走路。

    山顶日出的那三十秒静默。

    整个放映厅的呼吸声,变得同步了。

    健太郎能听见,左边,妻子的呼吸带着压抑的哽咽。右边,女儿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

    他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也变得缓慢而深沉。

    三十秒。

    阳光泼洒,三个背影被镀上金边。

    音乐响起,不是华丽的交响乐,是简单的民谣,像山风,像叹息。

    然后,画面渐黑。

    字幕浮现。

    灯光亮起。

    没有人动。

    放映厅里一片寂静。观众们坐在座位上,有人擦眼泪,有人发呆,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井口一家也没有动。

    健太郎保持着抱臂的姿势,但手臂的力道松了。贵子依然看着银幕,虽然银幕已经暗了。和子的眼泪已经干了,但眼框还是红的。

    整整两分钟。

    直到清洁工进来打扫,他们才缓缓站起身。

    走出影院,大坂的夜晚更深了。

    灯笼的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象一幅未干的水墨画。祭典的音乐还在远处飘荡,但听起来柔和了许多。

    三人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

    和子走在中间,左手挽着丈夫,右手挽着女儿。她能感觉到,丈夫的手臂不再那么僵硬,女儿的手也不再那么冰冷。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话,转移话题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没必要了。

    沉默,有时候比言语更有力量。

    走了大约一百米,快到地铁站时,贵子先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怕打破什么:“爸...我在东京,其实过得没有电话里说的那么好。”

    健太郎的脚步顿了一下。

    “公寓很小,六叠。浴室要和隔壁共用。”贵子继续说,眼睛看着前方,“打工的店长很苛刻,经常让我加班。同学聚会我很少去,因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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