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笑声来自杀生院祈荒。

    她不再偽装，不再扮演那个柔弱的圣女。

    她缓缓直起身，脸上那悲天悯人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病態的愉悦。

    她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那个陷入两难绝境、满脸痛苦的少年，就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英雄，被他发誓要守护的人所背叛。

    正义，被他最亲近的人当成了邪恶。

    这种极致的矛盾，这种纯粹的痛苦，这种从希望之巔坠入绝望之渊的落差

    啊啊就是这个表情多么美妙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不再是轻柔的、充满禪意的，而是张扬的、肆无忌惮的，充满了魔性的魅力和令人战慄的疯狂。

    笑声迴荡在雨夜的山顶，让东城士一郎和水原井美都为之一愣。

    “没错，就是这样，正是这副表情！”杀生院祈荒的目光灼灼地盯著东城士一郎，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真不愧是我千挑万选，精心准备的主餐，这份绝望的滋味，实在令我陶醉实在令我，忍不住要即刻破茧而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浓郁的、带著甜腻香气的粉色雾气，以杀生院祈荒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紧接著，地面上那些死去的信徒尸体上，飘起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散发著微光的魂魄。

    这些魂魄像是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后地涌向杀生院祈荒的身体！

    “啊——”

    杀生院祈荒发出一声满足而销魂的嘆息，仿佛正在享受著世界上最顶级的盛宴。

    无数洁白的手臂，从她脚下的影子里伸出，从粉色的雾气中浮现，它们轻柔地、贪婪地抚摸著她的身体，仿佛是信徒们最虔诚的朝拜。

    这些手掌抚过她的脚踝，她的小腿，她的大腿，她的腰肢，她的脊背，最终匯聚於她的头顶。

    在那些手掌的簇拥下，两只巨大的、如同佛敌魔罗般的犄角，从她的头顶缓缓生长出来！

    她身上的圣洁气息在瞬间被顛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魔性”！

    “眾生无边誓愿度”

    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又重叠，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吟唱。

    宏大而悲悯的颤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好似整个世界都在回应杀生院祈荒的祈愿。

    “大悟与解脱在这指尖中隨喜自在。”

    “抵达的目標乃是杀生院，如顎般天上乐土。”

    隨著她的吟唱，她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那股恐怖的压力甚至让天空中的直升机都开始剧烈晃动，仿佛无法承受这股力量而要坠落一般。

    东城士一郎愤怒地瞪大了眼睛，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羽化仪式”

    他从脑海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翻出了这个词。

    这不是什么魔术，这是更高层次的，由人向著非人之物，向著“神佛”境界蜕变的仪式！

    而那些被他杀死的信徒，他们的生命，他们的灵魂，都成了这个仪式最后的燃料！ 他明白了，杀光这些人，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他亲手为这个魔女的成神之路，铺上了最后的台阶！

    “水原老师！你快让开！”他对著依旧挡在身前的水原井美发出最后的怒吼，“你看清楚！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菩萨！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然而，水原井美看著杀生院祈荒身上那惊人的变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流露出了极致的狂热和崇拜。

    在她看来，这不是什么恐怖的蜕变，而是神跡！是祈荒菩萨在吸收了信徒们的虔诚之后，向世人展现她真正的、神圣的姿態！

    “你凭什么这么说！”水原井美回头，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眼神看著东城士一郎，大声反驳道，“祈荒菩萨可是不止救了你一次！这是神跡！是菩萨在向我们展示她真正的姿態！你这个凡人，根本无法理解菩萨的伟大！”

    她的双眼闪闪发光，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亢奋的状態。

    东城士一郎看著她那副模样，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面对杀生院祈荒那毁天灭地般的“神跡”，水原井美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看到了至高的真理，整个人都陷入了狂喜之中。

    她觉得东城士一郎实在是太可怜，太愚昧了。

    明明神跡就展现在眼前，他却视而不见，还固执地认为那是邪恶。他一定是被世俗的污秽蒙蔽了双眼，需要被拯救，需要被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