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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秋丰辗转难眠,范炎坤跟孙哥果然是卧龙凤雏,打呼声音高亢激昂、此起彼伏0
他们两人还互不影响,夹在中间的秋丰觉得耳膜都要炸开了。
之前孙哥倒是提议把他靠窗的位置换给他,但是秋丰有些嫌弃被单上那些不明不白的东西。
现在倒好,秋丰翻了个身,伸手从身下的被褥上,拽下来一团棉絮,撕开,塞进耳朵里。
声音象是隔着云端,好了一些。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没有,一大早就被外面的声音惊醒。
水龙头声音哗啦啦,洗漱的声音夹杂着聊天的声音,各地方言都有,平房压根就不隔音。
精神斗擞的孙哥已经穿戴整齐了。
“门口有喝粥的,还有油条,咱吃了就出发。”
范炎坤伸了个懒腰,一骨碌爬了起来,“再来点花生米。”
秋丰拔掉耳朵里的棉花,跟着爬了起来。
水槽边,许会计已经洗好脸了,跟秋丰他们打了声招呼,回去收拾东西。
一碗粥下肚,秋丰精神也好了起来。
看范炎坤把花生米用卫生纸包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花生米用油炒过,撒了盐,香脆可口。
范炎坤喊了一嗓子,“老板,花生米没有了。”
老板从炉灶旁的铁盆子里又倒了一些过来,范炎坤笑了,有些得意。
这贪小便宜的样子跟他的身份有些反差。
孙哥当即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两人又扒拉了一些花生米到粥碗里,加了些咸豆角,吃的吧唧作响。
早饭吃完,孙哥去挪车。
范炎坤去退房,秋丰跟许会计看着行李。
各自分工,很有默契。
等着的时候,听到旁边有人聊天。
“发票你拿了几张?”
“两张。”
“多拿几张,回去报销用。”
“能给吗?”
“当然能给,又不是真的————”
秋丰汗颜,许会计笑了笑,“秋工,你出差很少吧?”
秋丰点头。
“等你多出几次差就知道了。”许会计笑道:“定额发票管的不严。”
不一会儿,车子开过来,秋丰帮着许会计把行李放上车。
范炎坤这才提着手提包从旅馆里快步走出来。
上了车,回头问了一声,“要不要去上个厕所?”
大家摇头。
“那好,我们尽量路上不停,一车开到金县,中午到金县吃饭。”
秋丰应了一声。
车子往前行驶,出了小县城,往西南驶去。
金县是典型的山区,当地俗话:七山两水一分田,虽然人口众多,却是远近闻名的贫困大县,资源虽好,受限于交通,经济发展极为缓慢。
孙哥半路又加了一次油,给水箱加了水。
出了加油站,再往前开就是山路了。
许会计有些晕车,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一声不吭。
这一路走来,秋丰对她的印象很好,这大姐不作不闹,吃苦耐劳,闲着没事,还愿意给他科普一些财务知识。
秋丰从挎包里取出一只清凉油,费力打开,递给许会计,“许姐,要不要涂一点?”
许姐点头,指尖勾了一些,涂在太阳穴跟人中上。
“谢谢,好一些了。”她继续闭目养神。
车子经过了水库,秋丰看着不远处恢弘的大坝,记忆随着熟悉的景物出现,开始翻涌起来。
孙哥询问道:“听说这里的老县城,被水库给淹了?”
范炎坤点头,“对、听说当时水灾太严重了,现在的县城,都是移民过去的。”
秋丰家里还有一张当初建坝时候,爷爷服役,去坝上挑土的照片。
爷爷常说农民苦,秋丰生下来就是要享福的,几代人了,只有秋丰是第一个,生下来就有城市户口的孩子。
可是他说错了,自己哪里享福了。
秋丰靠在车窗上,看着不断划过身后的景物。
“这路,真特么难开。”孙哥把速度放低了一些。
前窗的玻璃摇下来一半,风呼呼地吹着。
秋丰的刘海被吹的竖直了起来。
“前面就是县城了。”范炎坤松了口气。
这一路很顺利,也没遇到车匪路霸,运气不错。
经过了城乡结合部,这里跟秋丰当年离开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一样的灰尘漫天,过了城乡结合部,扬尘终于少了起来。
车子停在了百货商店楼下。
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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