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梦。

    但，他并非要与整个“绝煞”的源头硬撼。他要做的，是在这解析、触碰的过程中，借助“绝煞”这极致毁灭、凋零、负面的存在，来反证、磨砺、淬炼、升华自己的“不息”、“守护”、“归渊”之道！

    “不破不立，不灭不生。向死而生，方见真我。”龟仙人心中闪过明悟。他不再仅仅是被动解析，而是开始主动引导一丝极其微弱的、经过过滤净化的‘绝煞’负面气息，极其小心翼翼地，引入自身那遍布裂纹、本源枯竭的武道之基，引入识海那簇正在壮大的“破境灵光”之中！

    这无异于引火焚身！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悬崖边漫步！

    然而，他要的，就是这极致的压力与危险！他要以“绝煞”的毁灭凋零之力，作为磨刀石，来淬炼、打磨、验证自己的“不息”真意！他要在这毁灭之中，窥见“生”的本质！他要在这凋零之中，印证“不朽”的可能！他要在这无序的侵蚀中，稳固自身“归渊”的根基！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龟仙人本就枯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皮肤下的裂纹仿佛在扩大，渗出丝丝缕缕暗金色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光点。识海中，“不灭龟息”运转到极致，与“绝煞”的侵蚀进行着无声而凶险的拉锯。那千余“人道道种”所化的心灵灯光，在“绝煞”负面气息的冲击下，也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龟仙人咬牙坚持着。他感到，在“绝煞”毁灭之力的侵蚀、淬炼下，他那枯竭的本源深处，仿佛有某种更加坚韧、更加纯粹、更加接近“道”之本质的东西，正在缓慢地、艰难地、破壳而出。他那“破境灵光”也在这种极致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明亮，隐隐有要凝聚成某种“道种”雏形的趋势。

    “还不够……压力……还不够……”龟仙人心中默念，他知道，仅凭这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淬炼，还不足以让他真正破开瓶颈，踏入那更高的、触摸“道”之边缘的层次。他需要更强烈的刺激，更危险的环境，更彻底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疲惫到了极点，却又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求道的火焰。

    他看向城外，那无边“绝煞”的深处，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邀请。

    是时候了。

    是时候，主动踏入那毁灭的源头，在那最极致的危险与黑暗中，去点燃那最终的、焚尽一切的……道火了。

    “尔等，守住本心，静观其变。老夫……去去就回。”

    龟仙人的声音，在千余留守者心中留下最后一句话。随即，他盘坐的身影，连同那座高塔，开始缓缓散发出一种柔和却坚定、仿佛要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玄奥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在呼吸，与城池共鸣，与“绝煞”对抗，与那千余“道种”相连。

    而他的一缕核心心神，已然脱离了身体与高塔，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凝聚了他毕生武道精髓与此刻“破境灵光”的意念投影，向着城外那无边“绝煞”的最深处，义无反顾地、主动地投射而去！

    他要，以心神，入“绝煞”！以身外之身，问道于毁灭！

    高塔之上，肉身枯坐，光芒流转，与城同在，成为“炉”与“锚”。

    心神离体，直入“绝煞”，以身为薪，以神问道，寻求那破境的最后一线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