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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把颜显甫当作下一代家主来培养的。
既有表字,又唤小名,这让颜师古的误解更深了一层。
不过在杨政道看来,颜显甫这人能处。
他在文会上一番放浪表演后,颜显甫可是第一个站出来为他喝彩的。
一个人渴望成为什么样的人,大抵便会欣赏什么样的人。
在这样礼教严苛的清贵之家,颜显甫最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大概就是他盛赞杨政道的那句话:“真名士,自性情。”
接着,颜显甫又带着杨政道去西厢书房拜见颜相时。
因为颜相时对杨政道本就心生欣赏,一阵寒喧后,二伯便也叫上了。
颜相时四十岁上下,性格随和,颜显甫在他面前毫不拘束。
于是,颜显甫便取出了今日文会的诗集,向颜相时眩耀。
“二伯父,这作序和压卷都是阿道的佳作。”
杨政道赶忙谦虚:“二伯莫听阿甫夸大其词,不过是少年戏笔,当不得真。”
颜相时笑着接过诗集,只看了一眼序,笑意顿收。
他摇了摇头,目露欣赏:“非也,非也。就点睛秀句而言,此序不输兰亭,王右军之序当属“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为最。”
说着,他一指落在纸上。
“而此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恐数百年后有胜之。阿道当得起三上居士之雅号!”
杨政道闻言,在心中为颜相时点了个赞,这眼光真是毒辣。
就知名度而言,在后世,“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确比“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要高。
现在杨政道替周敦颐代领了这份盛赞,自然要脸红谦虚一下。
“二伯,可莫要取笑政道了!”
出了颜相时的书房,颜显甫便神秘一笑。
“走,先去我住的地方。”
“啊?不去拜见你阿耶和你四叔父吗?”杨政道有些吃惊。
颜显甫拍了拍胸口,不好意思道:“我那四叔,眼尖得很,被他发现便不好了!”
杨政道自然知道颜显甫胸口藏着的是《帘屏春》。
拐进一条青砖甬道,又穿过一个圆洞门,便是一个小院。
“阿道,你且在院中坐会儿,我去将手稿藏好!”
颜显甫正要转身,又停下来,不放心地嘱托道:“如果有人来,阿道且帮我挡一挡,特别是那小九,莫让她直直闯进去。”
杨政道看着颜显甫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觉得好笑。
“阿甫,你其实不用这般小心,孔惠元都不怕,你怕什么。”
“恩,我知道。按阿道说的,字字色与痴,句句醒世泪,用批判的眼光去看。可是颜显甫依旧害怕他阿耶揍他。
杨政道冲颜显甫眨了眨眼睛:“用你们颜氏家学去批判,为此等奇文作注。”
“好主意!”颜显甫双眸明亮,他霎时间就能想到家学中有好多条可以用来批判。
无教而有爱,每不能然。说的就是崔庆索取无度。
家不可使干蛊。说的就是莲、瓶、春三女争宠。
怪不得,大伯父说阿道是“小黠儿”!
“显甫受教了!”颜显甫对杨政道行了一礼,起身时两人相视一笑。
颜家的下一代家主,就这样被带歪了!
杨政道看着颜显甫意气风发而去,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有颜氏家学作注,这才是真正的大儒为我辨经。
山东士人在攻汗《帘屏春》时,怕是也要在措辞上掂量掂量吧。
不知道颜显甫要多久才能将《帘屏春》藏妥帖,杨政道便打量起了这个小院。
院子不大,墙角放着一口缸,养着几尾锦鲤。
杨政道就在石凳上坐下,看那几尾鱼。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小院外传来。
“四兄!听说你回来了?”
循声望去,便见一个少女从圆洞门里跨了进来。
少女十三四岁,一双杏眼,满是灵动。
许是走得太急,两腮红扑扑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娇俏可人。
穿着一袭桃红色的襦裙,身形玲胧,腰肢纤细,却不失婀挪之姿,胸前的小宝贝,想来必是个好型状。
哦————对不起!
杨政道立刻将眼眸移开,心中暗自向阿甫连连致歉。
少女显然没想到院中坐了一个陌生男子,脚步一顿,只看了杨政道一眼,便没再管,继续往里走去。
杨政道这才想起颜显甫的嘱托。
这就是颜显甫说的小九?!还真的是直直要闯进去。
他赶忙起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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