垮。

    她拿起桌上的通讯终端，塞进裤子口袋。

    走到玄关。换上一双有些磨损的黑色皮鞋。推开防盗门。

    早晨的冷风直接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把双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

    家距离公司很近。她习惯步行。

    街道上挤满了赶去上班的普通人。卖早餐的移动摊位散发着热气。油条在翻滚的油锅里膨胀，发出滋滋的响声。包子屉里的白色蒸汽直冲半空。

    林从人群中穿过。步伐不快不慢。

    报刊亭的老板正在整理架子上的杂志。公交车进站，人群拥挤着上车。车厢玻璃上贴满了一张张写满疲惫的脸。

    这些人都在机械地重复着日常。

    遇到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林停下脚步。旁边一辆蓝色的共享自行车擦着她的裤腿驶过，轮胎带起一小片积水。

    她不会骑自行车。以前尝试过一次，连人带车摔进了下水道。从那以后，她就彻底放弃了这种需要保持平衡的交通工具。

    路过一个花坛时，她低头看了一眼。

    泥土里躺着一只翻了肚皮的甲虫。几只蚂蚁正在分解它的躯壳。

    以前也尝试过养小动物。从小猫小狗到乌龟仙人掌，不过林好像也没有养育的天赋，无一例外都养死了，很奇怪，明明自己连个小孩都能养活。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触碰任何活物。她缺乏照顾其他生命的能力。甚至连照顾自己都觉得麻烦。

    

    绿灯亮起。

    她抬起脚，避开那群蚂蚁，继续向前走。

    “每天漫无目的地走动，大概能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呐。”

    沃特公司分部大楼。

    玻璃旋转门折射着清晨的阳光。打卡机发出“滴”的确认声。

    林乘坐电梯来到培训部的楼层。

    电梯轿厢里挤满了人。两个戴着D级徽章的新人正在兴奋地讨论着昨天晚上的英雄排名更新。有人提到了“晨光”的名字。

    林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兜，毫无反应。

    到达楼层。她走出电梯，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回荡着新人们杂乱的交谈声。

    

    夏晚晴的工位，现在桌面堆满了分类清晰的文件夹、各种颜色的记号笔，还有几个带有卡通图案的硬抄本。

    

    这个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申请换了座位，直接搬到了她的旁边。

    夏晚晴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白衬衫，而是换了一件宽松的连帽卫衣。衣服的兜帽堆在颈后。

    

    她的双手捧着一个印有快餐店标志的纸袋。她正低头，小口咬着半截玉米。旁边还放着一杯插着吸管的豆浆。

    林打开自己的通讯终端。

    刚连上公司的内部网络，终端震动了一下。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

    发件人显示为未知，但林知道对方的身份。

    她点开信息。

    克洛伊：【新的神话怪物已经进化为成熟期了。要今天就放出来战斗吗？】

    林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脑海中浮现出白塔总部里那些扭曲的实验体。那些散发着腐臭味的深紫色藤蔓，以及那颗带有黑色羽毛纹路的核心结晶。

    成熟期的神话怪物，破坏力足以在几分钟内摧毁整个街区。

    如果现在放出来，英雄协会势必会派遣高阶英雄去处理。甚至会惊动总部的高层。

    上一次那只长满荆棘的虚空怪物，引发的混乱已经足够庞大。但这只成熟期怪物，是白塔亲手培育出来的核心战力。

    在这个节点引发大规模冲突，不仅会带来极大的麻烦，更会严重打乱她规律的下班时间。

    林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

    就在这时，左侧的手臂被一个不算柔软的物体碰了一下。

    林转过头。

    夏晚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林的肩膀。

    看到林转过头，夏晚晴立刻收回手。她把带轮子的办公椅向林这边滑近了十几厘米。

    纸袋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夏晚晴将手里的纸袋向前推了推。

    里面还有半块没有碰过的玉米。以及一杯完全没有拆封的豆浆。

    “前辈……”夏晚晴的声音有些局促，带着一丝鼻音，“你吃吗？”

    林看着那个纸袋。玉米香气钻进鼻腔。

    她今天早上什么都没吃。胃部确实在发出空虚的抗议。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夏晚晴的脸。

    这丫头平时总是用那种充满了正义感和鄙视的眼神看自己。认定她是一个懒惰、冷血、毫无骨气的公司蛀虫。

    今天却主动递来了食物。